“皇后娘娘!”
柳长妤万念俱灰,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只稍一顿,又连呕了四五口血。一时只见织金云霞龙纹的衣衿上落上大片红花,而红罗衣裙更是合着药汁被染成了暗红。
柳皇后思路迟缓停顿,她身子微倾抖了两下,手中的药碗一个没拿稳,“咣当——”地落在了地上,迸溅起的黑褐药汁染上她的衣摆。
这九年来,她跟在娘娘身边,见她笑的最多的时候,便是在宫中赶上秦将军。两人虽谈得不过三两句,可娘娘的笑容却比一年当中在宫中攒下的还要多。
汾阳王府再不济,那也是她的娘家。她即便心中有恨,也千万不肯见本身的父母落得满门抄斩这般了局。
秦将军,燕京的秦大人,殁。
是其他宫里的妃嫔们?
这日头燥人的很,透过层层云雾,中转燕京那金碧光辉的皇宫。
她隐去心底的情感,面色如常道:“本宫这病如果再久些,长秋宫外的小虫子们与大虫子可该乐坏了。”
秦越他,死了。
还真是讽刺呐。
入宫之前,秦将军与汾阳王府常有来往,天然与娘娘干系也好,能算上她半个哥哥。入宫后,娘娘与汾阳王府干系分裂,幸亏有秦将军在,为娘娘添了分助力。
腐败节当日,崇安帝下旨封汾阳王府,王府高低满门抄斩。那一日,汾阳王府受刑,她一夜之间落空了娘家。那一日,她在长秋宫内坐了一天一夜,脑中所想的,满是如何将那人算计着不动声色弄死的体例,唯有如许思虑,她才气保持复苏。
柳皇后拂去她的手臂,点头问了一句:“外头还未传来古崤关的战报吗?”
丹胭又悄悄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奴婢早已知会了那头,若得了动静便来长秋宫传禀,娘娘无需担忧。”
只是一个多月前,秦将军带兵出征西边。这一个月以来,却未曾传来任何干他的战讯,娘娘在宫里是恨不得插翅飞出宫去。
在她身后,青瓦玉石堆砌而成的宫殿和宫墙,无一不闪现出皇家该有的气度。屋檐上还趴着走兽,堪堪将日头折射,兽身所泛着的金光与层叠的高墙遥遥相对。
最好能放把火,烧了乾清宫与养心殿。甚么崇安帝,甚么太后娘娘,甚么她柳皇后,都齐齐被烧了得了。
柳皇后忽而目光闪动,她立起家,唇角笑意深深,似有股说不出的意味。她语气森森道:“本宫不奇怪,贤妃她再得宠,这后宫内她毕竟斗不过本宫。九年了,她就从未赢过!生了个小瘦子又如何,大皇子那性子搅合的后宫不得安宁,本宫才没心机生个那样的儿子。”
柳皇后神情有些怠倦,将身子微微靠在丹胭的手臂上,她又道:“贤妃喜着宠他,本宫乐定见之,如果能将这皇宫掀了,本宫才欢畅呢。”
终究,她闭上了眼。
“娘娘,您醒醒!”
柳长妤缓缓地笑了。她想说“愿”,可太多痛苦压抑,朱唇爬动却吐不出半字。
这世上再没有她可牵挂的人了。
柳皇后她松了手,稍稍稳了稳身子。
“丹胭啊,本宫的内心就跟堵上了普通,担忧这,担忧那的。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秦大人他,会不会真的出了事?”
“咳咳。”
这药味还伴着两声咳嗽声,声响来自此殿仆人。
只是这日子久了,娘娘再也笑不起来了,或许是晓得她再也走不出这长秋宫,她的平生都将在这宫中度过了,即便是死去,也要葬在这皇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