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还是没法放松下来,来回踱步着,眉头舒展:“皇上也太粗心了,好歹也应让我随行才是,有个好歹我也能第一时候护着他。”
昭阳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总也没个端庄的公子哥竟然会对她说出如许一番话来。她不知所措地望着他,却清楚感遭到了那双眼眸里的美意。他是当真的,前所未有的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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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都不见了,他们难不成还能乐呵呵地该做甚么做甚么?天然得跟着方统领一同忧心忡忡,长叹短叹。
她毫不踌躇地点头:“还是如此。”
心下千回百转,她还是点头道:“是,我仍要出宫。”
“你就这么笃定她会选你?可我看着,她对你没有半点意义。”
陈家高低一干人这一整日过得可真是坐立不安,方淮的脸绷了一天了,几近能拧得出水来,不竭在厅中来回踱步,又派人出去寻天子。陈家人也备受煎熬,这么一尊黑面神在这儿杵着,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恐怕方统领一个大怒就拔剑相向,说他们对天子不敬。
“你自小就如许,活像我们皇上是个小鸡崽子似的,事事都需求你这老母鸡护在前面。你忘了他这些年措置过多少赃官贪吏,把多少大权在握的权臣都给斗成了丧家之犬?你这忧心来得太没需求,依我看,他可不是能受人欺负的主儿。”赵孟谈笑了两声,手中的苹果又削好了,他的手指苗条都雅,指节清楚,舞刀弄枪虽不善于,但赏心好看这一点倒也说得上。
“就算皇上对你另眼相看,给你繁华繁华,你也仍要出宫?”
方淮一怔,望着天子萧索的背影,半晌才说:“臣是个不懂风月之人,不过一介莽夫,渴求的很少,不过衣食无忧,君主顺利,国运昌隆,如此罢了。”
他回身拍了拍方淮的肩,渐渐地,渐渐地叹了一口气,眼里一片欣然:“你如许很好,没甚么想要的,也就没甚么得不到的。如许很好,很好。”
昭阳忽地警戒起来,昂首看着他,摸不准他为何俄然问出如许的话来。莫非他晓得天子本日对她说了甚么,做了甚么?
月色当中,他低下头来看着这个活泼活泼的小女人,没能禁止住那颗俄然之间柔嫩又轻巧的心,因而又添一句:“就算真有那天,你也不消怕,另有我在呢。”
赵孟言目送昭阳穿太长廊,顷刻间拐入小院没了踪迹。他唇角还带着一抹笑意,犹不自知,冷不丁从长廊顶上跃下一人,直挺挺地立在他面前。
半晌后,她苦笑着问他:“赵大人,我的身份皇上不清楚,莫非你还不清楚?我是罪人以后,何必留在宫中?我祖父当年可没少做好事,如果有朝一日我身份败露,宫中人很多都被他害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还不都得来找我算账?再说了,真有那日,恐怕第一个对我心生顾忌的就是皇上。”
方淮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眉头深锁,眼神庞大。
赵孟言不知怎的,俄然想起第一次与她在八宝街的茶铺子前相遇时的场景,那天凌晨他用心致志地给姑妈挑着茶叶,却闻声身后有个伶牙利齿的小宫女替他戳破那摊主讹人的伎俩。他一转头,就瞥见她穿戴宫装、竖着新月髻神情活泼地朝他走来,先是眨眨眼,然后就底气实足地下了个套把摊主给笼出来了。
他,他真是个美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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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低头看着他,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赵孟言很伤脑筋,此人不让他吃苹果,本身却吃了下去。他又从盘里拿起一只,一边削一边说:“有甚么好担忧的,明天是那位的大日子,皇上这趟下江南本来有一大半都是为了这个。十多年没见面了,还不准人家好好叙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