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天子就跟瞧甚么似的看着她,她赶快趁机开溜,称是时候回司膳司做事了,不然姑姑晓得她偷懒又是一顿好骂。恭恭敬敬地行个大礼,昭阳终究等来天子摆手,让她退下吧。
说罢一饮而尽。
一边说着,她一边倒满一杯,先恭恭敬敬端给天子:“皇上也听渴了吧?喝杯茶。”
昭阳笑了:“哪能呢?左不过是那家熟肉掌柜的为了招揽买卖,瞎扯八道罢了。不过这无锡排骨当真是无锡一绝,传着传着,就传得跟真有其事似的,隽誉在外,金玉此中,倒真有很多人喝采。”
昂首,她等着主子示下,示完了她才好溜之大吉,哪晓得……
幸亏天子没跟她计算这个,只问:“那羊眼包子真是康熙天子吃过的?”
昭阳一惊,收转意神:“回皇上,是奴婢……教贵妃娘娘做的。”
“明儿再送一盒来。”天子的语气稀少平常,末端再添一句,“哦,阿谁甚么龙凤喜饼也做一点,不要一斤一个的那种,做小些,一口一个方才好。少放点糖,朕不爱吃太甜的东西。”
德安眯缝着眼睛斥责她:“大胆!主子爷是甚么人,能跟我们这些做主子的相提并论不成?你这丫头嘴上没把,说话不过脑筋吗?”
昭阳吓一大跳,赶快低头认错:“是是是,是奴婢说话不过脑筋,大总管束训得是!”
皇上长得真都雅呐,昭阳有些失神。上一次见他时他板着脸,眉头一蹙,她压根不敢昂首瞧他,只觉九五之尊的威仪没法直视。可本日她靠近了看,才发明他就算是蹙着眉,也是个严肃都雅的天子。而眼下他竟笑了,红艳艳的唇瓣叫人想到熠熠生辉的玛瑙串,那双眼睛乌黑透亮,像墨一样透着书香。
天子看她半晌,很有些不觉得然。
明,明儿还来?昭阳如同五雷轰顶,站在原地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天子嗯了一声,仿佛感觉用手去拿不太美妙,便让德安拿了副象牙筷子来。可花生滑溜溜的,马蹄糕软软糯糯,也不好夹。
他翻开食盒看了看,刚拿了块马蹄糕往嘴里,就被一旁的德安拦住了:“主子,这不是司膳司按端方送来的炊事,还是主子让人替您先过过口吧。”
她说得挺高兴,笑起来眼睛弯成了天涯的新月,两颊有酒涡,小小的却很深,像是年画上讨喜的胖娃娃:“要我说,诸葛孔明真是这天底下顶顶聪明的人。”
她如释重负,欢天喜地地退出大殿,门还没合上就闻声下一句:“这食盒里的东西……”
第二杯端给德安:“大总管您喝。”
这些希奇古怪的事她倒晓得的挺多,天子可没没传闻过一道菜的背后也有那么多故事,猎奇心便上来了:“你还晓得些别的甚么名菜?”
第二日,她将前所未有的热忱投入到做咸食零嘴的大业当中,毕竟是天子要的两包零嘴,她连每颗花生、每棵核桃都在净水里淘了一遍又一遍,仔细心细,一丝一毫都不敢草率。
昭阳赶快道:“这个真假奴婢不知,但官方都这么说的。”
一时不察本身已试吃了些甚么,昭阳冷不丁拈了第二块马蹄糕,天子却俄然发话:“这个你方才尝过了。”
第三杯给本身,豪气万丈地对着天子一敬:“奴婢今儿得见龙颜,三生有幸给皇上您献宝讲故事,真真是上辈子修了几百年的福,坟头上冒青烟啦!”
昭阳说得口渴,嗓子俄然哑了那么一瞬,天子发笑,漂亮地叮嘱德安给她倒杯茶来。昭阳大惊失容,赶快起家抢在德安前头,还赔笑说:“哪儿能劳烦大总管替我做这类事呢?小的本身来,本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