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左手,手腕内侧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疤痕,是初到大厨房的时候不谨慎在蒸屉上烫的。彼时陈嬷嬷一边骂我太娇气,蒸屉也能烫伤手,一边吃紧忙忙打发小丫头就在房外找了瓦松和柏树叶,捣烂后帮我敷在伤处。
话说到这里,我反不好多说甚么,只得憨笑道:“姐姐又笑话我呢。姐姐伴随王爷多年,论情分天然是头一份儿的。”
蛐蛐儿叫铮铮
我垂着头,悄悄摩挲动手腕上的陈迹,现在已经极淡了,平时戴着镯子也不大看的出来。但是只要我本身晓得,一些伤好了,一些伤却在不为人知的处所持续疼着。
公主看我难以放心的模样,劝道:“你也不要急于一时,等过几日我和驸马说说,看能不能安排你和顾公子见上一面就是。”
“小莞。”
……
公主笑了,眼角的纹路也伸展开来,“说甚么报不报的呢。你现在是我弟妇,本来是一家人。六弟脾气一贯和我投机,我们若不是身在皇家,有很多顾忌,平常走动会比现在频繁的多。真想我欢畅些,就快点给我六弟添个一儿半女的。那才叫我欢乐呢。”
转头看去,阮良娣斜倚在门边看着我。
阮良娣款款行来,点头道:“是啊。我们去前头院子吧。既然来了,总要在筵席上略坐一坐。”
公主点头,“提及这个,我之前请驸马和佐辕大营统领霍长风打过号召。顾明珝公子目前尚安好。只是做军户辛苦些。”
树叶儿遮窗棂啊
路上两位接引丫环中年纪大些的阿谁放慢了步子,掉队我半步,单单跟赤芙提及了话,垂垂落在了前面。我转头看赤芙一眼,想起公主说的顾府旧仆的事情,便没有作声。
房外院子里铺着大青石方砖,靠近墙边的砖缝里生着两株很小的瓦松,一株已经开了花,探头探脑的立在风中。
但是这类时候,我却如何解释。想了好久,期呐呐艾的说道:“我这不是为公主欢畅呢嘛。”
“你觉得我哄你么。”阮良娣摇点头,没再往下说了。
我强忍着酸楚,低声道:“现现在我每日在萧王府锦衣玉食,可一想起他们的悲惨处境,心中就像油煎火烧普通难过。实在难以放心。”
她微阖着眼,手势轻柔拍着六生,一缕披发从耳边垂了下来,常日里傲岸放肆的神情全然不见,精美的五官此时和顺如水,连眉心那颗小小的红痣也收敛了艳色,只余温和,仿佛在一个让人沉浸其间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