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带的满是山货,金佛山方竹笋、烟熏老腊肉、地瓜土豆等,拿到菜市场打折卖也能值五六百,足以看出她爹的情意。这妮子后入为主,我搬往杂物间蜗居,她不但兼并寝室,还兼并新买的电脑,嚷着教她打字谈天。收集是个大粪坑,再纯的人出来洗个澡,出来都是一身臭。淑芬看似老土,好歹是个处子,我担忧她被网友棍骗,编了几条恶言打单。比方电脑中毒了,你也会深受其害,很多毒没法医治,特别是“电脑艾滋病毒”;又如上彀的人多数无聊,数不堪数的瘾君子,专门勾引无知少女。淑芬听得咂舌,我趁机溜之大吉。
老妈抢先发问:“淑芬,你这头发咋弄的?”淑芬珍惜地抚了抚:“明天在镇上烫的,花了我五十八块呢,都雅吧阿姨?”老妈还未回神,淑芬问我:“秦哥,你说好欠都雅?”心想五十八块能烫出啥子外型,斜一眼说:“都雅都雅,比鸡窝还乱。”淑芬粉脸顿黑,撅嘴做委曲状,这时老妈赶紧圆场:“人生得俏咋扮都都雅,别听秦风瞎扯,他是个乌鸦嘴。”话毕接过淑芬手里的编织袋,大踏步走出候车厅。
在候车厅寻了半天不见淑芬,老妈慌里镇静:“淑芬必定让人拐了,要不要打110报警?”心想淑芬再土也不至于善恶不分:“我们四周找找看,实在没辙扯开嗓门喊,她或许藏在某个角落。”老妈灵机一动,疏忽旁人地点,果然一口一句淑芬地喊,声盖大水,震得屋宇颤抖,墙灰脱落。这招公然见效,老妈喊了几声,淑芬从斜地里冒出,拖着两只蛇皮口袋,上气不接下气:“我还觉得你们不来了,筹办买票归去呢。”我和妈看了又看,俱都惊得目瞪口呆。
一番争辩,我叮咛申冬强将质料快递给老板,三天后打电话探听,尝尝他的态度。事件办好,天气暗淡下来,朱福田提早溜班,留守职员所剩无几。公司群龙无首,刘英、张芳肆无顾忌,嗑着瓜子看《丑女无敌》;申冬强百无聊赖,和一中年美妇视聊。“今后走顿时任,这类民风得整整了。”暗作思忖,决计请他们吃顿便饭,相互交换下豪情。
女人做出这类神采,表白她对你并不恶感,轻呷一口羊肉汤,我接着说:“你也太没自傲了,往束缚碑一站,维纳斯都比不上,不知有多少男人流口水。”话毕问申冬强:“我说得对不对?”申冬强忙不迭点头:“刘姐生不逢时,如果生在唐朝,杨贵妃也会得宠。”一番话逗得刘英畅怀大笑,因用力过猛,嘴里的香菜放射而出,大伙正觉难堪,这时老妈打来电话。
在重庆隆昌羊肉汤馆,申冬强和张芳眉来眼去,我醋劲大发,责问申冬强是不是把人家调教了。张芳红着小脸,夹起一片羊杂“嗖”地朝我射来,我悄悄闪躲,羊杂正中刘英鼻梁。刘英是过来人,不到如花三十,腰粗臂圆,屁股比箩蔸还大,浑身数胸部有魅力。公司男丁作过会商,得出的结论是“没有较着下垂趋势”。传闻刘英性早熟,十七岁那年沉沦邻居张铁匠,做梦都想亲他胸肌。那铁匠是牲口育的,趁刘英不备将其强奸,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刘英家正考虑该不该索赔,股市逆转上扬,铁匠狠赚一笔,托媒上门提亲,竟促进一段老牛啃嫩草的传奇婚姻。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客岁股市跌宕,铁匠老公血本无归,重新扑灭炼炉,却再也打不出好铁。席间我猜想,若将刘英拉拢,今后大可在财务报销上做文章。
下午朱福田到公司转了转,悄悄塞我半条利群,诡笑着说:“朋友从杭州带的,老子看你烟瘾大,本身留一半……”我翻开闻了闻,朱福田拉下猴脸,“你也太小瞧我了,担忧是假货?”我皱皱鼻子:“那里那里,朱哥人美意善,秦风感激不尽。”朱福田叱的一声:“烟酒都是身外物,家里另有两箱百龄坛,你喜好喝,空了上去拿两瓶。”我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的收藏不能取,比如你的美人不能窥,做人要刻薄,不是吗?”朱福田忙不迭肉笑:“两兄弟,可甭说客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