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买卖的确没有魏老太爷说的那么轻易,先不说东单那边的铺面儿有多贵,好吧,魏年还是给租了个一间门面的小铺子,可房钱就得半年起付。光房钱一项,陈萱魏银都有些傻眼,她俩谁都没推测房钱这么贵啊。魏银同陈萱筹议后,魏银先说,“这刚立契,爸那边怕是一个大洋都不能借给我们。”
“那也不是,她俩给你二弟立了借券。”
现在心口不一的二儿子又赶上了二儿媳的一项要求,陈萱先是对着魏年端茶倒水的一通号召,然后是如许魏年说的,“阿年哥,我们的铺子已经清算出来了,明儿我带阿年哥去瞧瞧。阿年哥你见地广,如果我们有那里不好的处所,阿年哥给我们提提定见,我们也好改进。”
“就是,找亲哥哥乞贷,竟然还算利钱。你再磨唧,我找大哥去借了。”魏银对陈萱说,“二嫂你就写吧,一分利钱都不算给他。”
魏老太爷办得这事儿, 起码在朋友圈儿算是标新创新了。李掌柜赵掌柜都是跟着魏老太爷多少年的白叟儿了, 赵老太爷、何店主, 一个是亲家一个是同亲,更是靠近。提及话来, 赵老太爷都说,“老弟你这事儿办的,当真敞亮!”
“我只是代阿年哥保管,平时我俩的账也是很清楚的。阿年哥对我这么好,我可不能占阿年哥的便宜。”陈萱很慎重的夸大。魏银心下真觉着她二嫂是叫她二哥哄着了,她爸赚的钱,都是妈收着的,男人挣钱,本来就该交给女人。不过,她们这是做买卖要用,给二哥写个字据也是该当的。魏银一贯穿道理,正色道,“这是该当的。”一码归一码,要说买卖人家的好处就是,账目清楚。
魏金打趣这俩人,“你们这从家里搬但是得给钱的啊?”
陈萱说,“这些天卖帽子的钱,去了工料,有七十三块八毛七。”
魏老太爷特地请了自家两位掌柜、以及友情不错的赵老太爷、何店主帮着做见证人, 正式立了契。立契的同时就把话说得明显白白,这铺子,魏家一文钱不出,也一文钱不取, 赚了赔了的,都是姑嫂两个的事。
“那有二弟妹参股,二弟不出钱谁出钱,二弟妹有钱的?”魏金唇角一翘,同她娘咬耳朵,“别说,阿银这丫头就是脑筋灵光,还晓得拉着二弟妹,二弟的钱还不是随她们使。”
魏老太爷说着,大师都笑了。
陈萱觉着魏年在打趣她,也不答话,就把这些条例都写上。因为借魏年钱的数量比较多,光条例就写了一篇,最后是陈萱魏银具名按红指模,把借券给了魏年。魏年抖一抖这借券,看都没看,交给陈萱收起来。
陈萱一惯的闷不吭气,魏银自从要开铺子,本性就得开释了,她说,“今后赚了钱,买了好的,这个就还返来了。”叫伴计抬走。
魏银有些奇特,“二嫂,二哥的钱不是你拿着么。”
“这事儿说来不值一提。”魏老太爷就把陈萱编了帽子在铺子里寄卖的事, “本来是我家二儿媳编了顶那种洋式的草帽,阿年戴着在铺子里打理买卖,偏生有客人见着了,非要买。这类小物件, 能有多少钱?二儿媳手巧, 就多编了几个放在了铺子里。阿银会甚么, 这些年养她长大,虽说迩来学了些洋文,我看她也不如何上心,倒是穿衣打戴上来劲。唉呀,我也不太懂现在的小女人家,一顶帽子罢了,我们当时候,不都是戴故乡那宽边儿大草帽么,又便宜又实惠。小女人家就跟我们想的不一样,唉哟,那花腔儿就多了,一会儿镶个边儿,一个扎朵花儿的。阿银说款式,二儿媳给她编,她姑嫂两个在一处,弄了很多的帽子。那么些帽子,家里人那里带得过来,多的就放到铺子里,竟也能卖出去?她们姑嫂闹着玩儿的小玩意儿,赚不了个三块两块的,我就说,你们赚了都是你们的。这可了不得了,竟要筹措着开铺子。如果不承诺,得不乐意。可我们是买卖人家,做买卖,就得按我们买卖人的端方来。虽说她们这买卖不大,我也提早把丑话说在前头,她们做不做买卖,家里不短吃喝,她们既做这买卖,盈亏就得自大。赚了,是她们的本领,我们做长辈的,不就盼着小一辈人有出息。赔了,也是她们本身兜着,做买卖可不是编帽子,多编几顶,就是卖不出去,自家人也可留着戴。做买卖就得支起摊子,光房租这一项,我看她们如何打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