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昂曾说过,自古英豪,大多是借势而上,以是成事。她要的,只是趁着人多口杂,当众扇刘峥的脸,再操纵谈吐,叫琅琊王三晓得,她周氏天骄倾慕于他……
待马车稳稳停在跟前,周如水核阅着那厚厚的乌色帷帘,眼眸微垂,堪堪便是一礼,脆生生就道:“周氏天骄倾慕三郎多时,为见郎君,冒昧前来。若得一见,此生足矣。”
却也便在这时,出乎统统人料想以外,那毫不起眼的马车中,竟真有一道清浅温润的男音传出。那声音温润如玉,清浅如午后夕阳。那车中郎君,似是沉吟般地只轻问了一句:“周氏天骄?”
公然,因她的挡道,御夫急簕住了缰绳,马车也顺势停了下来。
天高云淡,太阳艳艳。她的声音娇软和顺,清脆中又带着颤抖,直是动听极了。
“这是怎的?天骄公主不是来接秦元刘峥的么?”
转眼,周如水的马车就行向了岔道的另一头,直直驶过了秦元刘氏的车队。终究,停在了那队毫不起眼的车马前。
“怕是弄错了吧……”有个尖脸姑子盯着停在不远处的秦元刘氏车队,再回望素朴无华的王氏马车,蹙眉道:“看那车轴上的族徽确是琅琊王氏不错。可这马车当中,坐的怕是琅琊王府的某位庶子吧!你瞧,这都不及秦元刘峥的车队威武呢!里头,怎会有风华绝代的王三郎?”
想至此,世人纷繁点头,满是不信。
“然,那仆婢是这般讲的!”
“天啦,她竟是周氏天骄!”
她这话说的是绝没有错的,琅琊王氏是数一数二的俊彦大族,琅琊王半夜是名满天下的精贵儿郎。而秦元刘氏不过只是个末等世家,刘峥又是庶子,他的场面,再如何着也是不能超越琅琊王府的啊!周天骄说这里头载驰名满天下的王三郎,可不是太无稽了么?难不成,琅琊王三的马车,会比一个末等世家的庶子还不如么?
作者有话要说: 批评就是动力……
倒不如,将错就错,当众扇了他的脸……
群情声一叠接着一叠,世人纷繁围了上来,都在感慨:
有一样心机的女郎们有的感喟,有的点头,她们都再不肯意看下去了,只满腹苦衷地悻悻退开了去。但即便有人退去了,四周还是尽是交头接耳之声,围上来的人群也越来越多,他们不时指指周如水,又指指马车,像是在看天大的笑话。
她们中间,倾慕王三郎的姑子不在少数,但真正敢在大庭广众下如此行事的,却几近没有。王三郎太悠远,对她们是,对贵为公主的周天骄亦然。他分歧于毫无依仗的庶子刘峥,权力,繁华,仙颜,对他都没有效。该有的,他生来就有了,他是琅琊王氏最拔尖的儿郎, 他是天上的煌煌明月,而她们,却都只是水中的浮萍。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先是一声嗤笑响起,紧接着,便传来了刺耳的尖哨声。有功德者笑论道:
更有功德的郎君嬉笑着朝周如水喊话,他道:“公主千岁,您怕是寻错人了。这里可没有甚么王三郎,但郎君倒多得是!吾在家亦排行老三,千岁可愿瞧上一瞧?”
现在,她人已到了南城门前,哪怕现在,她令车队回返不见刘峥,也还是给他助了声望。到时,指不定会有人道:“天骄公主实在倾慕刘峥,就如近乡情怯,她见了刘峥,竟是不敢上前,堂皇而返了!”那样,她只会是百口莫辩,还是白白给刘峥添了助力。
轻风混着中午暖洋洋的余温,撩动着车上的沙罗,车中人未知是谁,四下皆是悄悄。待她的话音落下,身前的马车里却未有半分动静。一时候,四周人声嗡嗡,因周如水这般大的动静,四周又有很多原是来等秦元刘峥的姑子郎君也都跟从着她驱车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