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挑了一眼一旁面色死沉的娄擎,对着他点头笑道:“本日有劳,便由溪送千岁回宫罢。”言罢,才又复看向周如水,微一点头,轻道:“小公主,我们走罢。”
见她那孩子气的模样,娄擎满头盗汗,王玉溪倒是安闲得很,像是看惯了似的,他嘴角一挑,白衣翩翩,当风而立,竟不顾满地的狼籍,还夸她:“不但准头足,手劲也不小。”
最真的我你都看到了
见他如此信赖,周如水莫名地心下稍安,她点漆般的眸子望着他,当真道:“我知。“
王玉溪问得分外直白,直叫周如水的目光更加的清澈了起来。未几,就见她看向他,樱唇微动,当真地,俏生生地说道:”天骄本日前来,亦是有惑。在响堂山时,我总也想不明白,三郎如果纯真为救那女郎,直截将女郎救出,留一空箱便可,全不必抓只熊瞎子塞回木箱中去。三郎如果至心要杀裴氏父子,一只熊瞎子也不定能成事,即便能够成事,废了那么大的工夫,三郎也该无益所得才对!但是,我前日方才得知,裴忡去后,驸马都尉侍中之职终究是由佟镖接任,佟镖的生母乃谢氏三房嫡女。虽他的生母十年前已是故去,但因血缘之故,佟镖仍算是谢党中人。这么一来,裴氏父子之死,你琅琊王氏分毫未获,得利最大者反是谢氏一门。如此,三郎所图为何?难不成,只因我那一句打趣话么?如果这般,天骄就该多想了。“
你还对我和顺宽大
“所图么?“听她侃侃而谈,条条有理,王玉溪并不料外,他通俗墨黑的眼悄悄地看着她,不置可否地勾唇一笑,淡淡地应道:“小公主所言无差。”
见她别致惊诧又跃跃欲试的模样,王玉溪直是有些头疼。算计他?这天底下敢明目张胆地算计他的,舍了她,还能有几人?他轻摇首,淡淡地说道:”细心说来,算是相互算计罢。”说到这,他又顿了顿,瞥了一眼眸光晶亮的周如水,轻笑着道:“小公主不知,溪幼年时曾在孚县见过裴辉一面,那厮生得一双贼眼,看人总不循分。”
却见灯火下,周如水朝王玉溪盈盈一福,一派天真烂慢道:“我也知此处不接女客,本是扮了男装的,但阿英说,我长得太好,如何看都还是个姑子!如此,便又换回了女装来,免得画虎不成反类犬。不晓得的,还觉得三郎在与娈童独处呢!”
彼时,世人先是一愣,待回过味来,都是骇怪非常,齐声大笑。
”为何要解释?“周如水眨了眨眼睛,在王玉溪的谛视中,她俏生生地撇了撇嘴,低低喃道:“留园只为纳贤。”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种喜好是我最奸刁拆台最率性最狼狈的模样都给你看了
娄擎也是诌掉了下巴,喉中的话咽了又咽,待抬起眼对上周如水娇俏精美的小脸时,还是哑了口。终究,还是未摆出半分表哥的架式,被周如水牵着鼻子走了。
我就爱上你了……
“纳贤?昔日长千岁亦曾纳贤。”
这话实在模棱两可,周如水完整听不出,他是在赞美她,还是有旁的意义。
谁又能推测,世人眼中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玉树明月般的琅琊王三,竟然是个会记仇的!
见状,娄擎直感觉两眼一争光,这个天作地作的拆台鬼,真是他那娇滴滴又聪明过人的好表妹么?难不成,她在情郎面前就是如此做派的么?娄擎忍不住冷静地叹了口气。
遐想当年, 周天骄不过髫年(七岁女童),太子洛鹤领着她上娄府做客时,正值娄府府中清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