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蒋大夫嘲笑两声,看着韩旭道:“我这里每日看得无数流民自开原铁岭过来,温饱交煎,每日俱有无数人死在荒郊田野,你等领军饷的豪杰,在开原被屠时却在那里?再者战守大事,自有朝廷和士大夫做主,哪轮着武夫和你这小兵说三道四。”
“韩哥俺但是诚恳人,真是东虏进逼,大募营兵出去的。”
“他而后伤口会垂垂愈合,不过能不能活下来,得看他能不能熬过风疾。”
贺庆云闷声道:“若真喧华厮打起来,人家一封书子能够直接递给总兵,总兵若不军法处治俺们,再一封信给监军大老爷,到时俺们丢了性命也是有的……韩哥你之前做何谋生,怎地连秀才也认不得?”
“哦?”那大夫回转头来看了韩旭一眼,眼中尽是讽刺之色。此人年纪还不到四十,生得面色白净,头上戴一顶方形玄色软帽,下额留着几缕长须,身上青色夹衫,看着非常儒雅,只是眼中调侃之色叫人感受非常的不舒畅。
韩旭大汗,本身的汗青程度有限也罢了,穿超出来一起流亡,那些秀才儒生也混在布衣当中,看不出甚么身份,就算真有身份也早就坐马车跑了,哪会和布衣百姓一起避祸,是以他虽知明朝生员身份贵重,方才还真没认得出来。
当下深深一揖,肃容道:“我等虽是小军,却也知大义事理,请大夫看我等今后表示便是。本日药费,等斩首犒赏一下来,便来还给先生。”
他沉声道:“过往之事不提,今后在我麾下,军纪为第一,凡违纪不遵军令者,纵武勇过人我亦不消,大家听清了没有?”
韩旭气涌上来,沉声道:“大夫你好生在理,我这兄弟也是与东虏厮杀受的伤,我等五人斩首十一级,杀的俱是东虏,若无我等,大夫能在这里安居否?”
“取金创药来。”
旁人虽未说话,神情却明显附和高小三所说,方才蒋大夫几近指着他们鼻子骂街,这些人却没有涓滴不平气的感受,韩旭心中垂垂明白,所谓文贵武贱,大略如是了。
杨国勇闻言扭头,看了韩旭一眼,奇道:“怎地你看不出来么?”
韩旭叹了口气,本身公然领着的是一个犯法个人,明军除了军户入营和募兵外,相称一部分是各地的犯法分子放逐入营,军队社会职位低下,形象卑劣,没有高压就军纪崩坏,变成一群人形野兽,公然也并非由来无因。
韩旭被他说的无语,高小三也过来,悄悄扯着他袖子,表示他不要再说,韩旭只得杜口不语。幸亏这蒋大夫固然无礼,用的药也是细瓷小瓶中倒出来的,装药的器物精美,想来药也不差,用了药以后,贺庆雷便沉甜睡去,大抵是不碍了。
“蒋大夫,”韩旭忍不住道:“请你用最好的金创药才是。”
“俺客岁儿子沉痾,没体例偷了东主家的银钱……”
取了箭头出来,那大夫也松了口气,叮咛中间的女子递上金创药来。
蒋大夫脸上有较着的怠倦之色,不过听了韩旭的话,眼神还是一亮,只是他此人等闲不夸奖人,更不提社会职位在底层的小兵,当下只悄悄一点头,说道:“此人今晚宿在这里,明日你们来搬他归去,药费不必急,这点担待我还是有的。”
夜色当中,大家整齐不齐的承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