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名剑被震飞的年青人却极其机警,忽地拿剑去击那铜丝网,剑网相击,其声泠泠然,别的三人瞥见,便也拿剑或击铜丝大网,或击空中,或就近去击墙壁。那独臂瞽叟本是目不能视,便只能靠双耳听力。一时之间,只觉音声大乱,便不知从何出招。那四人待他法度大乱,忽地将网一撒,独臂瞽叟刹时便被紧紧套住。
荆矛骂了句:“啰嗦!”便不再与他客气,身躯微竦,长剑便出。他的长剑也极是长大,原也是照着荆懦大剑仿造而成的。
二人收招停剑,各施一礼。荆策笑笑,道:“多谢孤竹前辈剑下包涵。”
荆矛与孤竹子也飞身而来。荆矛倒是地上一点,逾墙而出,叫道:“荆矛粗心,必将他再追返来还给小将军!”荆策正要跟去,却被孤竹子一把拉住,道:“荆矛与那人原是故交,此中恩仇缠绕,小将军何不让他们自去摒挡一番!”荆策闻言,只得作罢。
孤竹子自小跟从周藏墨,武功天然也源于周藏墨。擅使长剑,剑招飘洒,又很有几分周藏墨的波诡云谲之气。只是他受周藏墨影响,本性也极是狷介,见荆矛独臂,虽口中不说,却也不肯意以双臂对他,便自将一臂背在身后,只留右臂跟他过招。不过如果让他也闭上双目,倒是千万不能!
这招本是要先将剑划圆,作环绕之状,而后气运剑刃,直击仇敌最亏弱之处。好似战役已毕,将军汇集死难兵士遗骸,运回故里普通。“将军令剑”中,这一招最是厚重,最是壮烈。荆矛挺剑直刺,倒是与此剑招之意大为背叛。
孤竹子却道:“前辈是客,又年善于鄙人。前辈不出,鄙人怎敢先出?”
荆矛听孤竹子一讲,脸上一愣。田穰苴飞身入内,一把将他带了出来。荆策抽出背后大剑,与孤竹子在场内打得雨疾风骤,田穰苴与荆矛二人却在场外相聊。伍云反被搁在一旁。他时而看看场上二人,见二人招式俱奇,时而舒缓如溪流潺湲,时而迅疾如电光火石;时而身影飘零,如绿柳新枝,时而凝涩沉重,似波澜千丈,拍岸直击。心中遂一阵嗟呀,方知荆策刚才与他比剑时,是让了本身很多的。再看田穰苴二人时,只见田穰苴一边与荆矛说话,一边伸手比划,荆矛听得仿佛非常出神,时而问话,时而点头,虽还是有些肝火,但眉头却已伸展了很多。不由得心中大奇。
本来他也已在青梅酒坞待了数日。本日听来往之人说带来一个整脸蒙面之人,心下思疑,便潜入屋中与他一阵扳谈。刚开口,便认出此人,两人原同在荆懦帐前,荆懦身后,各自纷飞,却终是恩仇极多。待要问得详细,酒佣们却过来点了他穴道。他本筹算将此人留在酒坞,旋即又听别人提起小将军之名,本是一阵冲动,想道:荆将军先人尚在,总算彼苍未瞎。转而又愤怒万分,算算荆策本年应是二十二岁,不思为父报仇,却来酒坞中寻欢作乐!心头火气,便拿那黑影乞儿撒气。本是想要立时将他一掌打死,转而一想,若果然如此,周藏墨必定不会与他干休。他倒是见过周藏墨一面,知他武功之高,鬼神莫测,脾气本性,也是偏僻奇特,心中又确切有些害怕。便拎着那黑影乞儿想出去青梅酒坞后再与其算算总账!因而便有了方才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