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灰头土脸爬起来，一起西行，来光临街冷巷，红楼之上，少女花枝招展，不断呼喊，魅惑之声入耳，蚀魂销骨。
入夜，屠尽展转难眠，游离于半梦半醒之间，面前一团黑气不竭窜改，凝成各种形状，接着传来瘆人的声音，“孺子可教，老鬼眼瞎，视而不见，他不教你，我教你……”
世上饥荒，官方痛苦，南山寺好似世外桃源，衣食无忧，金面僧常常买些新衣裳，将屠晚打扮得像令媛大蜜斯。
屠晚则被中间的珠宝吸引，细细把玩，爱不释手。
“你傻啊？师父这是喝醉了！”
屠尽面对这呼风唤雨的神仙，也低下倔强的头颅。
身边有人轻声呼唤，“连小沙弥都动了凡心，过来让姐姐们照拂安抚一下？”
屠尽径直走到内里，桌上有一个红木锦盒，翻开后，是一本薄薄的经籍。
金面僧叹了口气，“说来讲去，还是浑身戾气，底子没法教养。”他拂袖进了内殿，大门缓缓关上。
濯清出了正殿，见兄妹二人站在院中，目光游移，有些惶恐。
屠尽不语，从怀中取出一张乌黑符文，印在结界之上，出现玄色波纹，结界渐渐翻开。晚儿严峻地抓紧濯清的臂膀，大气都不敢喘。
屠晚眼尖，俄然用手一指，街道上一人，留着秃顶，大腹便便，走路东倒西歪，不恰是金面僧吗？
金面僧掐指一算，叮咛道：“你们到屋里去，天大的事也不要出来。”
“小哥哥，我们真的能够住在这里吗？”晚儿问道，她洗去尘污，吃了顿饱饭，精力也好了很多，“我能做饭洗衣，甚么都会干，不给你们添费事的！”
屠尽神采一变，立掌如刀斩在他的颈后，濯清顿时落空知觉……
与此同时，黑气涌动，凝成另一个身影，一袭黑衣，身材清癯，面色冷峻，“老友，你虽在度劫，已然开智，现在听任心魔疯长，若假以时候，外化成形，可要风险阴阳两界了。”
“你是来指责我？禁止我？还是要抓我归去？”
濯清细心翻看，一页不漏，以后叹了口气，“这本《四魂经》记录噬魂、裂魂、灭魂、迷魂之法，极其暗中险恶，如果感染，必然遁入魔道，万劫不复！”
他们在云端对峙，掌缘凝成乌黑庞大的球体，光芒夺目，俄然脱手，劈面对撞，如惊雷响彻六合，炸得乌云翻滚，分分合合。打击波分散，在江面掀起狂澜，林木倾斜万竹摧毁。
翌日晨，金面僧分开，屠尽表情愁闷，还沉浸在绝望当中。早课毕，他单独面壁，一动不动。
濯清和屠晚惊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佛堂之下还藏有洞天。屠尽毫不踌躇，拾级下行，刚走两步，面前出现黑光，好似无形的墙挡住来路。
三年畴昔，少年高大健硕，在院中练习拳脚，虎虎生风。少女亭亭玉立，粉面桃花，笑声如风拂银铃，飘到红墙以外。
师父摇摇摆晃进了一家赌场，三人向里一望，乌烟瘴气，一片喧闹声。半晌，内里桌椅乱飞，人仰马翻，惨叫声声传来，师父被几名壮汉架着，扔出门外。
一句话惊得三人谨慎脏怦怦跳，只得落荒而逃。
“你们叫甚么名字？”濯清问道。
屠晚轻扯濯清衣袖，两人上前，晚儿轻声说道：“听师父说大灾已去，内里一片繁华，我们为甚么不出去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