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温馨地能听到心跳的声音,宫人战战兢兢皆不敢言。御林军也没能呈现。
当寺人抬着他出来时,罄冉便站在乾和宫高高的台阶上凝睇着他,昔日的英帝现在衰老而脆弱,瞥见她,他张了张嘴,但是却甚么都说不出来,只睁着眼死死瞪视着她,嘴角不断抽搐着。
见英帝一脸不置信,面庞扭曲不定,狄飒让开路,淡声道:“父皇如若不信,可自行前去香橼宫一探。”
“儒王连同莺妃逼宫,蓄意谋反,一者死于乱军当中,一者吃惊过分已然疯颠,父皇不必忧心。”
殿中不竭传来英帝撕心裂肺的喊声,罄冉目光微闪了下,侧头望了眼殿中透明的灯火,面色沉冷的转开了目光。
见狄飒蹙眉不语,她再退一步,“我会在边关静候陛下佳音,还请陛下送我出宫。”
狄飒却并未分开,反倒自袖中又抽出一道圣旨,双手展开放在了英帝面前。
狄飒躬身见礼,“请父皇放心,儿臣必然尽快安定背叛。”
他说着将英帝执在胸前的圣旨再次呈上,冷冷又道:“父皇还是快些为好,儿臣没多少耐烦。”
狄飒侧头叮咛奇钺营统领,孙逊忙跪地领命,躬身请罄冉离殿。
罄冉低头,握住那圣旨缓缓展开,目光扫过,只淡淡一笑。
闻言,战英帝浑身颤栗,语气凌厉,“你现在得逞了!筹办将朕如何?你这个孝子!”
英帝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后,神采也由微愕转为恍然,再转惊怒,逐步变成凝重。他望着对他既不可礼,也不垂首的儿子,心底一阵阵发凉,忽而抬起手来直指狄飒,怒声道:“混账!御林军安在?为何这孝子会呈现在这里?!”
待行至宫前,龙阶玉壁之上已站满了御林军,将全部乾和宫包抄的密不通风。见狄飒行来,御林军将士恭敬裂开一条通道,狄飒朝高阶绝顶望去,那边已然站立了一个清丽身影。
“不仁不义?父皇明知莺妃的孩子非我母妃所害,不还是一杯毒酒将她奉上了西天?现在儿臣只是恭请您入住全明宫安享暮年,如何便能算不仁不义呢?”
将那圣旨收起,重新递给狄飒,罄冉只轻声道:“感谢你。”
狄飒的话自耳边响起,罄冉扭头望去,他的目光熠熠闪亮,面庞映着背后富丽的灯火显得非常摄人。
英帝目光落下,顿时神采青白如死,俄然起家,大喝道:“孝子!你果然是为那妖女!罪己诏?这道圣旨朕不会批复的,你想都别想!妖女呢?将那妖女带来见朕!朕倒要看看是多么姿色,能令你如此鬼迷心窍竟不吝弑父!”
他说罢回身大步而去。
十六年了,父亲,您可看到,英帝为他所作支出了代价,他面对全天下的百姓下了罪己诏,向您报歉……
狄飒站在高处目光相随,终是落了一身寥寂。直到多年后,战睿帝禅位,帝王的书阁中仍吊挂着一副妙笔丹青,其上女子笑容疏离,清隽站立雪中,身影如桃木般稳秀,让人观之恍忽。
罄冉抬眸最后望了眼狄飒,目光平和蹲了个半福,文雅回身,青色裘袍在雪中划下一道轻灵半弧,如兰芷般轻逸翩然下了高高的台阶,很快便消逝在了雪中。
狄飒的话传到耳边,罄冉将目光自远方收回,望着他黑沉的目光却只点头,轻声道:“不,我在此等你,那张脸我不肯再看。”
“这是父皇的罪己诏,我……明日便会公布天下。”
香橼宫中,跟着狄飒一声令下,宫门轰然阖闭。风吹灯影,四周堕入惶乱,密密麻麻的铁卫自四周涌来,刹时将全部香橼宫包抄,劲弩强弓,居高临下对准宫闱深处,排排布列,肃杀步地逼人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