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撞邪,牛大想起了他的新娘子小翠,顿时汗毛炸立,出了一身盗汗。
“镇外的小湖,近年来可否有溺亡之事。”云极问道。
未几时,划子泊岸,云极登上茶壶形状的湖心小岛。
逝者们沉寂在不见天日的湖底,每一具白骨都包含着激烈的痛恨,恰是这些怨念,令得小湖更加阴沉酷寒。
湖边传来热浪与脚步声,云极的身影站定湖畔。
刚从井口逃入小湖的鱼怪最是不利,已经熟了半边的身材在湖水里猖獗挣扎,直至扭断了头尾,完整死掉。
沉寂在湖底的一具具人族白骨在热浪的涌动下漂泊闲逛,仿佛在高兴跳舞,堆集多年的怨气在热浪中升腾飘散。
小小鱼怪,在蛟牙面前如遇天敌。
站在井旁,云极抱着肩膀看着井口源源不竭冲出的白气。
来到井口,云极扫了眼脚下的大片鱼鳞。
之前的骨刀包含着无数妖族的煞气,自从插手蛟牙,煞气中多了一股凶意,煞气与凶意归并之下构成了惊人的凶煞气味。这股气味如山岳如恶浪,好像夜幕里有恶兽开眼。
“云先生如何样了?鱼怪伏法了吗?”老铁匠见云极这么快返来,不由得担忧道,牛大在一旁抻着脖子等着动静。
锻了三天的骨刀被火焰包裹了气味,现在分开仗炉顿时发作出滚滚热浪,热浪如暴风,吹得铁匠铺子都摇摇欲坠。
小翠的五官扭曲着,惨白的脸上发作声音:“好哇,让我先来尝尝味道,如果好吃的话,必然骨头都不剩,咯咯,咯咯咯咯……”
嗡!!!
“逃、逃了!”老铁匠大惊,道:“放虎归山必留后患呐,求先生帮帮手,撤除那鱼怪吧,先内行段高超,必然有伏妖之法。”
腥味涌动,就像一大筐死鱼堆了几天,此中还异化着一股难闻的尸臭。
阴沉的低语中,女子如同长蛇一样从角门挤了出去,上身悬空,前面不是身材,而是拖着一条庞大的鱼尾,一起甩动,鱼鳞落了一地。
云极的目光泛着猎奇,沿着湖边走了一段路,寻到一只划子,因而单独乘船划向湖心。
到底是鱼怪,逃得缓慢,竟以井水遁走。
安静的小湖下暗潮涌动,一双双或大或小的鱼眼在黑暗里展开,有的鱼眼下是两排利刺,有的则是一张黑洞洞的大口。
“隔壁茶馆的一个小伴计半月前就淹死在湖里,传闻是垂钓没坐稳,滑进水里淹死的。”牛大挠着头迷惑道:“那小伴计我记得会水啊,如何就淹死了呢,莫非是撞邪了……”
院子里静悄悄,没有丁点声音,只能看到一点烛光在后院闪动,好似鬼火。
以井水淬刀,恰是三天锻刀的最后一步。
嘎吱吱,白骨起舞!
“醋要多,糖要腻,滚油锅,炸大鱼,白瞎了一湖甘旨,可惜你们吃人,入不得我肚喽。”
看模样热浪还得蒸腾一阵,云极回到铁匠铺子,火炉里另有第二把骨刀尚未入水。
铁匠父子听得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