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覃不惯叫人陪侍,对那掌柜说道:“掌柜自去,我歇得半晌就走。”
“现在天热,炭窑处又无甚可忙。等再过几日下了白露,我即把他差到那西山上去,到时候刘公公可不能说是因为奴家家中有男人,您才不肯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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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牧道:“这本就是个取巧的事情,但今上不比先帝,现在恰是用人之机,见阿难年级悄悄才情敏捷但欲要汲引他。以大理寺辖锦衣卫,若叫正卿来辖,只怕他理着两部就要坐大,如果有野心之人,怕亦要风险到国本。而官位太小又难以统领锦衣卫,以是皇上才会破格给阿难个少卿的位置。他现在算是一步就登到了批示使的位置上,起点比这朝中任何一人都要高。”
他将那条匣自怀中取出来奉给唐牧:“小爷爷,这是您托小祖母赠送的银票。若果然能以款项之力将这全大历为非作歹的寺人们全赶入皇城那座笼子里,也请您算上我这一份。”
韩覃接过来搅拌均匀和着酥脆的黄豆与馓子喝了一口温糯糯的米糊,先就点头叹道:“真香!”
那刘公公哼哼笑着:“好说,好说。”
韩覃不懂唐牧这是甚么心机,靠近了劝道:“二爷,我当年本在这府中做过几个月的表女人,表姐和二嫂两个但是待我极好的,反而是我棍骗了她们。现在虽嫁给你,我却仍还是本来的我,怎好因身份窜改就拿大做派的,是您心太眼小了些?”
她待这两人走了,芳姊上楼时,才叮咛她道:“给我娘家兄弟大壮去封信,叫他这些日子来府一趟,我得见见他。”
韩覃到桌子另一侧坐下,见品婷品玉几个大女人亦是神态恹恹撩帘子出去存候,便与唐夫人两个齐齐坐着受了,便要与这几个大女人去吃早餐。她正要起家往餐厅去,就见芳姊撩着帘子出去,先给唐夫人请过安,才笑着说:“二夫人,二爷请您回院子,说有事要问。”
再高两步,她便瞥见唐牧盘腿僧坐在床榻上,闭眼沉眉正在打坐。她将灯笼挂在壁上,上到楼上在地上盘腿坐下,仰目,盯着唐牧望得好久,才比及他展开眼睛。她晓得他偶然会抄些经籍,如此正式的打坐却很少见过。
巡到籍楼外,韩覃遥遥见籍楼上窗中模糊有烛亮光着,心道唐逸明日就要做新郎,二更在才见他往春草堂去歇缓,该当不在此处,那是那个在上头点烛?
韩覃盯着唐牧,摸索问道:“或者也是你一起运作,才叫他如此快的升上去。”
她一起买了些东西,带着两人入锦绸坊正在里头逛了逛,选了一匹群青色的料子筹算小辈们存候的时候充老穿,又选了匹牙色绸料欲做秋衣。另又替芳姊并春夏秋冬四个丫头一人置了两身衣裳,如此一来也花去将近二两银子。
韩覃忙点头:“她也要做婆婆了,忙的甚么一样,怎好有工夫欺负我。”
转眼到了唐逸婚礼前夕,这一夜全部唐府都不能好睡。从一品堂到品正居各处皆是院门屋门大开,堂上烛火不熄。文氏初做婆婆又是个守寡的,天然不好出面,只在栖凤居中与唐夫人两个对坐养着。寇氏专管厨下,韩覃专管前院迎人待客。
当年的陈卿贵为国公之子,还是要由寺正一步步熬资格才熬到大理寺卿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