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烬沉吟道,“儿臣去岁在北戎待了一段光阴,北戎男尊女卑,在北戎人眼里,女子就像是传宗接代的牲口,琼丹最开端便是北戎巫医制成的,像这般成色的琼丹,恐怕得是北戎皇室才有。”
天子公然立即就允了。
谭仲廷明天莫不是被祁烬下了蛊?
齐王寒声打断了叶老太君,“这么看来,你们找的这个产婆,本就是个去母留子不择手腕的惯犯,与我儿何干?”
时不时瞄齐王一眼,却见齐王眉眼深沉,不置一词。
“皇上此言差矣。”
天子嗤笑,“不敢?上回在城南山道假装山匪暗害左大蜜斯,这一次又拆了朕赐给她的牌匾,朕瞧你的胆量就大得很!”
“臣还没说完。”
天子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有案子不去找京兆府尹,找他这个天子干甚么,谭仲廷那货是干甚么吃的!
出乎料想,谭仲廷半步未退。
他拱手恭声开口,“皇上,您看这荷包与布包的布料,皆是北戎上贡的长绒絮。众所周知,长绒絮既保暖又温馨,像如许的絮状织物工艺唯北戎独占。”
闻言齐王眸光闪动,勃然大怒,“猖獗!谭仲廷,你也想跟武义侯府同流合污,谗谄我齐王府吗?”
天子面色蓦地阴沉。
天枢捧着一个布包和一个荷包子走来。
他的声音回荡的沉寂的乾政殿内,见天子的神采垂垂从不耐烦,变成通俗沉吟,如有所思。
这琼丹到底出自何人之手,背后之人竟与北戎皇室干系如此密切?
“北戎?”
祁皓见齐王来了,内心俄然有了底气,定定神道,“林至公子说得对,那两个贱民就是被武义侯府拉拢的,左倾颜内心记恨我,以是伙同武义侯府联手谗谄,皇伯父明鉴啊!”
叶老太君道,“这个荷包子,就是在秋英枕头下找到的。那布包是左大蜜斯的人在产婆的家里找到,传闻内里都是可致妇人产后力竭而死的琼丹。”
常日里他审的都是些嘴比骨头还硬的死士,六婆对他来讲,底子毫无难度。
目睹天子脸上尽是不耐烦,祁皓越是惴惴不安,顺着齐王的话急着拥戴,“就是、就是!谭大人何必到乾政殿来惊扰皇伯父?直接带着他们去京兆尹府鞠问得了。”
祁皓抵死不认,“武义候,案子还未查清,你休想歪曲我!”
他微垂的脸上神采难掩镇静,悄悄瞥了林诩风一眼。
他惶恐叩首,“侄儿没有,侄儿不敢!”
不过半晌,喜新公公就领着谭仲廷进殿。
天子揉着眉心,“你三人无召擅入乾政殿,该当何罪啊?”
天子闻言沉默。
事涉北戎,天子最信赖的无疑是率军驰援北境,摈除北戎贼寇,亲手斩杀北戎太子的烬王殿下。
乾政殿就这么堕入一片沉默的沉寂中。
“烬儿,这事你如何看?”天子皱眉,扣问的目光直接看向祁烬。
武义候嘲笑一声,毫不客气讽刺,“照齐王世子所言,我武义候府还应向你称谢了?”
齐王率先开口,“皇上,我儿受了天大的委曲,做父王的,岂能坐视不睬?”
祁皓心底格登一声,“皇、皇伯父,侄儿没看谁……”
他将琼丹一事交给祁烬,殿中众臣无人敢出声质疑。
祁皓跪在一旁,背脊的衣裳早已被盗汗渗入,风吹过阵阵发凉。
天子,“……”
“那又如何?”天子不觉得意打了个呵欠,“北戎进贡的长绒絮多进了后宫,查起来恐怕有些吃力……”
“喜新,去把谭仲廷宣进宫来。”
天子巴不得面前的人全都消逝,好歹落个清净。点头道,“谭爱卿,齐王说得有理,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