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瘸一拐跟着左倾颜走进老侯爷的寝室,浓烈的中药味扑鼻而来。
两刻钟后,老侯爷总算是悠悠转醒。
老侯爷张了张嘴,一开口就是浓浓的痰音,“你......还活着。”
“我情愿去。”他哑声开口,心中全然明白左倾颜的顾忌,“劝大哥上交兵符,需向他道明京中局势和侯府的处境,不管是写手札或是让身边亲信通传,都不及我亲身走一趟来得安然。”
他悄悄凝睇着左倾颜,她神采凛然,敛去了昔日的娇纵倨傲,平和的声线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都让他感觉既稳妥又放心。
“是我痴顽不堪,浑然不知定国侯府早已危急四伏。现在更是遭人操纵,成为攻讦祖父的棋子!我原是罪该万死的,可倾颜说得对,我即便要死,也该担完肩上的任务,还尽定国侯府的哺育之恩再死!”
“祖父……”他瓮声唤了一声,忍不住抬眸看向袁野,“祖父如何变成了如许?”
老侯爷叹了口气,“当时我就思疑,你已经晓得了你母亲入宫之事。”
左倾颜翻了个白眼,便见老侯爷的目光凝在她身上,“从烬王选妃宴返来,你这丫头就不大对劲了。你与那林二从小一起长大,每次吵架不出三日必会和好,凭着我与林锦这些年的干系,你们走到一起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从那日以后你却快刀斩乱麻,硬是与他断得干清干净,厥后又在家祠频频摸索我对殷氏的态度……”
“孙儿情愿!”左兆熙郑然点头,面色沉凝,“孙儿这些年实在是胡涂,借着定国侯府的荣光干了很多荒唐事,总觉得本身是侯府嫡子便自发得是,心中乃至妒忌不得不留在西境苦寒之地的大哥......”
灵堂沉寂得诡异,他有力的低喃划破了喧闹,似在问左倾颜,又似在问他本身。
她说完径直走出了小门,一旁的酋二开端脱衣服,“二公子,换上我的衣服去吧,我替你在内里躺躺。”
听得左兆熙这番话,老侯爷已是老泪纵横,他拍了拍左兆熙的手,“好孩子......知错能改良莫大焉。不过,切莫动不动就提死字,要出远门的人了,多不吉利。”
左倾颜徐行上前,一如既往地为老侯爷施针。
左兆熙握住他粗糙的手,哑声道,“祖父,我再也不气您了,你必然要养好身子,毫不能让那些人的奸计得逞!”
这是她对他仅存的信赖了吧。
这是自认理亏,恼羞成怒不敢与她辩论了。
他仿佛明天赋真正熟谙这个远亲的mm。
面前的人瘦骨嶙峋的身子直挺挺躺在床上,纸一样惨白的脸上,皱纹比之前更深了。
“……”
提及此事,她调侃的眼神顿时让他脸颊发烫,愤怒地绷起脸拧过甚去。
“祖父急怒之下中风了,若不是之前保养的时候吃了很多安宫丸,现在你只能瞥见他的尸首。”左倾颜说话毫不客气,“你现在晓得殷氏的暴虐了?”
左兆熙闻言难以置信地抬眸,无神的双眼恍忽间像被注入了灵光。
老侯爷的目光落到左兆熙身上,“你情愿去吗?”
左倾颜和袁野让到一边,任由贰心跳如雷缓缓跪到了榻前。
“祖父!”他跪着往前挪了挪,凑到老侯爷跟前。
跨入内间,左兆熙几近不敢信赖,榻上的人就是阿谁逼着他背书时手拎戒尺龙精虎猛的祖父。
左倾颜与左兆熙对视一眼,皆是莫名。
老侯爷轻咳两声,浑沌的思路也变得清楚。袁野在他的表示下将他搀扶起来,后背垫了个迎枕。
最后的这句他没脸问出口,只扯了扯唇角道,“左倾颜,不要觉得我被祖父逐出了家门,我就不姓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