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坊上产量最大的,就是面前这类藏经纸。用的窄长纸抄,一张纸恰好能书一卷经文,厚薄适宜,光彩莹润,另有藏在角落的莲花暗纹,无一不精美妥当。论纸质,柳林能打包票,藏经纸比久负盛名的左伯纸还要好上几分。不过纸坊人力有限,郎主又非常抉剔,最后算下来,也不过得了六千张好纸。
老者一时语塞,身边倒是有个一样戴巾的女子,帮着答道:“是因为有位梁郎君得了佛祖指引,才传下这个别例。晋阳的大疫,也是以才化解消弭。”
“等会儿必然要问问法师……”
一间买卖还算得上昌隆的布料店里,走进了个蒙着布巾的年青人。胡市的伴计见惯了佩带梁巾的客人,毫不见怪的问道:“不知尊驾想买些甚么布料呢?”
“这但是佛祖指引的体例。”那老者明显是个心善的,耐烦解释道,“只要带上这‘梁巾’,就能灾病不侵。”
这话立即引来了其他客人的猎奇,一个一样带着梁巾的女子问道:“哪个梁郎君?是佛祖入梦的那位梁郎君吗?”
两日以后,五匹健马,三十名仆人,以及四辆牛车,缓缓驶出了梁府大门,向着晋阳行去。
“阿母,我们也要买些莲斑纹的衣衫吗?”女娘赶快问道。
这么点纸,研制时就费去了上万钱,胭脂冰片的代价更是想都不敢想。柳林每日都在心惊胆战,恐怕郎主恼了他只费钱不出成品,把纸坊裁撤。直到做出了新纸,绞在颈间的绳索才缓缓松开,才让他喘了口气。
“藏经纸做起来太废浆料,一次能有五六千张。笺纸则要看时令拔取质料,三百张应当无甚题目。”柳林说的更加忐忑了。如许的量,一年恐怕也只够卖两三次吧?
这也是他爹刘木头教他的话。木坊、纸坊已经拿了很多犒赏,万一郎主发明入不敷出,动起怒来可如何是好?
城西胡市。
“这……”柳林不由严峻起来,“小的已经领过两次赏了,这些新纸数量实在不敷,恐怕卖不到甚么钱,郎主莫要折煞小的了……”
被笑的一头雾水,柳林不敢多话,赶紧跪倒谢恩。梁峰又伸手摸了摸那些新纸,长舒了口气。有了这些完整安排,他终究能够放心上路了。
持续走了数家店铺,买了一堆雕镂有莲斑纹样的木匣、香囊、袍服,那男人才分开了胡市。他买的东西固然未几,却有很多店家晓得了梁郎君即将到来的动静,更有甚者派削发仆,赶往怀恩寺细心刺探。如果阿谁梁郎君真的能来晋阳,多备些莲斑纹样的衣衫、金饰又如何?那但是救了晋阳的佛子,这点谦恭,毫不为过!
“嗯,去别家看看!”老妪当机立断,两人相携走出了店铺。
“只要莲斑纹!”那男人仿佛非常焦心,“梁郎君就要来晋阳了,佛家不是喜莲吗?必定得要莲斑纹的。”
梁峰在心底算了一下,微微点头:“藏经纸和笺纸的量都不消再增,但是日用的纸还要多做一些,供府上书用。”
现在怀恩寺可称得上是晋阳城中香火最旺的寺庙,从晨钟敲响的一刻,就有信众等在寺外,想要礼佛燃烛,祈求安然。疫病的暗影尚未完整散去,这类时候,抱抱佛脚老是没错。
※
只是连他也没有想到,郎主在晋阳的申明竟然已经如此清脆。不但寺院前如此,连胡市上都人尽皆知!本觉得艰巨的任务,轻飘飘就完成了,多少让贰心中没底。真的只在贩子放出传言就行吗?非论是瓷还是纸,可都不是这些人能买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