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劝了又劝，几乎把嘴皮子都磨薄了，张淑妃这才勉强点头，承诺了要好好待女儿。
“全赖娘娘吉言了，”张夫人见张淑妃露了笑容，这才放心很多，这才目光一转，落在张淑妃面上那还未完整褪去的红痕上面，摸索着问道，“娘娘脸上这是.......”
张夫人至今都还得记得：前年入宫时，恰好遇见二皇子和二公主也在。张淑妃便是给二皇子端盏蜜水也要细心水温，恐怕烫着人。那样的慈母心肠，如何不叫人动容？只二公主姬月白单独坐在一边，半抬头，小脸净白雪嫩如莲瓣，睁着乌溜溜的眸子，怔怔然的看着张淑妃。
张淑妃听嫂子提起亲娘，秀致的眉尖蹙了蹙，也没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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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夫人瞧着二公主对张淑妃甚是渴念，想着张淑妃这小姑子又是夙来脾气古怪的，倒也没多劝。成果现在女儿被人从宫里撵了返来，又传闻了昨夜的事情，张夫人天然也醒过神来了，立时便算好了利弊：再不能如许下去了，如果二公主真就对张淑妃生出嫌隙，今后迁怒张家乃至于二皇子.......这到底是公主，当今又是疼后代的，今后嫁的少不得也是公侯家世――既如此，他们何必又要把自家的助力往外推，没得生出仇怨来？
张淑妃少时上的便是张家属里的女学，听到这话不由回想起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候，不由也转了心机，转口问道：“杨先生可还在？”
只是，张淑妃眼下见着嫂子便又不由想起侄女儿的事情，感觉本身没能护住侄女儿，内心多少有些惭愧，忙不迭的问了很多侄女回家后起居安排，嘴里道：“我这儿有几样好东西，迟些儿嫂嫂替我带去给瑶琴，便当是我给她压惊的。”
张淑妃柳眉一横，想起昨夜的事便又起了气，只是她也不想迁怒张夫人这嫂子，只得看了徐嬷嬷一眼：“你与嫂嫂说罢。”
张夫人悄悄感喟，随即又劝：“当年娘娘怀着二公主时，十月怀胎，一朝出产，那是多么辛苦艰巨？娘娘对公主这心，我是再晓得没有――要我说，这六合底下又有哪个能比娘娘待二公主更好的？只二公主年纪小，还不晓得民气隔肚皮的事儿，眼下自是被那些个嘴甜的哄了去，那里又明白娘娘您这没说出口的苦心？现下只盼着娘娘常日里也略开开口，也多疼疼她，待她大了就晓得娘娘您这慈母心肠了。”
张夫人自是心知：女儿被逐出宫门这事必是瞒不过旁人的, 到底是伤及女儿家的名誉, 便是对今后出息也是有碍。偏家里头对张瑶琴这嫡长女又素是寄以厚望的.......
说到这里, 张夫人的语声俄然顿住，张瑶琴也心头一动，屏息等她说下去。
乃至于张夫人如许冷心冷肺的人都觉不是滋味，委宛提示张淑妃一句。张淑妃却仍旧态度骄易：“我早便说她不机警，见了自家舅母也不会叫人――皎皎，你来，叫舅母.......”
张夫人神采淡淡的看了女儿一眼，一字一句的道：“只是，当年家里一意送你入宫, 反倒把几个和二公主年纪更靠近的女人给落下了。因着这事, 族里头多有群情, 你几个堂妹也心有不平, 偏你又是这么出宫的――接下来，你在在族里的日子只怕要不好过。”
顿了一下，她又气得咬牙：“只恨我养出那么个女儿，竟是叫瑶琴平白享福。”
说来也是不巧，张淑妃十七岁便入了宫，她仙颜惊人，天然圣眷非常，隔年便生了姬月白。偏张淑妃是家里小女儿，自小养得娇，再没有吃过苦头的，本身还是一团孩子气儿，俄然怀了孩子，有身时那痴肥粗笨自是不必提，到了出产偏又是难产，张淑妃疼得几乎要去死，至心感觉这甚么女儿就是来与本身要债的，哪另有表情去疼女儿？若非家里几番疏导，张淑妃真是连个面子情都做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