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间天庭外,周齐云抬头,只见天空中一片寒鸦飞过,让阳间多了几分萧索和肃杀之气。
阴庭如果公然如阴庭天子所说的那样,是好好先生,活着佛陀,那么为何还要大肆扩大神权,神权干预现世?
他曾经有过一张无常面具,扮做无常混迹在破庙天下的鬼神之间,蚖七奉告他,这等面具是傩师割掉阳间鬼神无常炼制而成,戴在脸上就能窜改成无常鬼。
阴庭天子笑道:“这不恰是无数浅显人的糊口吗?”
三足金乌振翅,拖动这轮阳间太阳,追着寒鸦向远处而去。
阴庭天子笑道:“不敢。”
“但如许的糊口,我不肯!”
它振翅而飞,从太阳中拖出三条粗大的锁链,黑漆漆的,拴在三条腿上。
阴庭天子叹了口气,低声道:“好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我已经言尽于此,是非好歹,君请自决。”
“噤声,不要说话!”
“渡劫飞升?”
那些被他舔过的鬼娃,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率干瘪下来,气味委靡。
四周暗淡不明,俄然一道白影飞来,飘飘忽忽,脚不着地。
这片柳林到处都是,不知从那里钻出来许很多多乌黑的鬼娃,纷繁走到树上,倒吊着睡觉。一时候,每一株柳树的枝头都倒挂着几十个鬼娃,像是柳树结出了果实。
元未央也用力往上跳,从雾气里暴露头来,惊声道:“真有太阳?这是甚么世道?”
许应心神大震,瞪大眼睛,暴露难以置信之色,转头向那些无常鬼看去。
周齐云点头,道:“陛下晓得鸟雀吗?栖息于屋檐之下,高飞不过树木,低飞于草丛之间,与鸡狗为伍,争食草种虫子,一辈子庸庸碌碌。从其出世那一刻今后看,一眼看到死,此生再无窜改。”
阳间,柳林。
雾气中,许应沉闷的声音传来:“现在是大早晨的,那里有太阳?”
阴庭天子心神大受震惊,那浩大元神周身披发的仙光也为之摆荡,过了半晌,方才不紧不慢道,“渡劫这个词,我已经好久没有听人提起过了,是一千年,还是三千年……当年还会有人提及这个字眼,让我一时候有些感慨唏嘘。”
太阳上面则有一片寒鸦飞过,呱呱叫喊,仿佛翅膀掀起的动静太大,竟把那太阳中的纸钱灰烬掀起了很多。
这时,他的身后厚重的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他的伤害,不是来自阴庭。阴庭,只是能吃些残羹残羹,而那些家伙才是要把他吃干抹净。”
周齐云起家,道:“多谢陛下成全,周某如果有所成绩,必有酬谢。”
阴庭天子目送寒鸦拜别,低声道:“机遇到临以后,我是否能不再做个傀儡?”
阴庭天子面色古怪,道:“周当家的曲解了。阳间入侵阳间,与阴庭没有半点干系。我们这些做鬼的,也为此事烦得很。我们糊口在阳间,老无死,衰无病,没有赋税之劳累,没有民生之痛苦,好不安闲!阳间入侵阳间,你们这些活人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扰我们清净,搅乱我们普通糊口,说实话我们比你们还烦。”
那是个通体乌黑的怪人,高丈余,红色的长袍通体重新罩到脚,手持一根缠满白布条的棍子,他的头发也是红色,只要从嘴巴里伸出的长长舌头才是猩红色。
周齐云告别,分开森罗宝殿。
但是现在明显是阳间的夜晚,如何会有太阳升起?
那黑暗中的嘻嘻笑声,很快化作哈哈大笑,接着呼啦啦的声音传来,只见一群乌鸦振翅从阴庭天子身后飞出,飞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