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仲心中悄悄想道。
平心而论,作为赵王雍推行「胡服骑射」时的重臣,仇赫文武兼备,深得赵王信赖,是故赵王雍才会将他派往宋国担负国相,催促赵宋两国的合作。
宋王偃闻言哈哈大笑,揭过了此事。
不得不说,能在宋王宫内伶仃设席,并且获得四个菜的报酬,这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了,哪怕是蒙氏一族的宗主蒙箪,到了王宫恐怕也只要这报酬罢了,乃至还不如。
似如许的人物,又如何会顾忌年仅十四的蒙仲呢,顶多就是感觉以他四五十的年纪,跟一个十几岁的小辈辩论,如许显得过分于丢脸罢了,纵使胜了脸上也无光,更别说本日下午他还被蒙仲说得哑口无言。
“小公子,哈哈。”
终究,摆在宋王偃案上的有七个菜,惠盎与仇赫别离是五个,而蒙仲则是四个。
惠盎闻言一愣,纵使他也没想到,宋王偃竟然会伶仃为他的义弟蒙仲设坐席。
听闻此言,惠盎不悦地说道:“仇相,您此言有攻讦之嫌呐。”
庄周也一样,他平生当过的最大的官,就是漆园的一名小吏,而后楚、宋两国请他当国相都被多次回绝。
半晌后,诸女献舞结束,顺次退下,此时宋王偃俄然笑问蒙仲道:“小子,可曾看上此中某个女子,寡人能够将其赐赉你。”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桀纣再世”。
“哈哈哈哈……”
常常想到此事,宋王偃不成谓不窝火。
不得不说,仇赫与惠盎的态度都很平平,前者捋着髯毛赏识着乐女之舞,时不时微眯着眼睛微微点头,仿佛是沉浸于舞乐当中;而惠盎则是正襟端坐,脸上神采没有涓滴波澜。
说罢,他转头看着蒙仲,而宋王偃,亦饶有兴趣地看向蒙仲,想听听蒙仲这个弟子将如何为其师庄子辩白。
惠盎笑了笑,号召着蒙仲说道:“阿仲,既是大王的美意,你就快坐下吧。”
此时,惠盎看到西侧他的坐席动手还摆放着一张案几,便随口问道:“这是谁的坐席?唐鞅?”
仇赫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惠大夫言重了,鄙人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毕竟在赵国,赵国的臣民皆分歧拥戴君主……”
“仇大夫。”惠盎、蒙仲二人亦拱手行礼。
的确,近代宋国最驰名的,莫过于宋銒、惠施、庄周三人,此中惠施即惠子,他几近将统统的精力都奉献给了魏国;而宋銒,暮年在齐国的稷放学宫学习,被尊称为“稷下先生”,只可惜他与庄周一样,都是道家弟子,学的目标是为了弄懂人间的事理,而不是为了仕官。
宋王偃挥了挥手,旋即走到王位,坐了下来,看看左手侧的仇赫,再看看右手侧的惠盎、蒙仲二人,旋即笑着说道:“本日乃寡人与你三人的小宴,仅只要我四人,不必拘束。”
蒙仲答复道:“白日会带着我们诸弟子出游,不过大多时候夫子都是在思考,偶尔,夫子也会带我们夜观天象。”
蒙仲私底下猜想,王宫这一晚所消耗的油与木料,能够充足他蒙氏乡邑一个月的耗损。
此时天气正垂垂暗下来,王宫内的卫士们正在一一扑灭宫内门路四周的火灯、火鼎与火盆,用油与木料燃烧的亮光,将王宫照亮。
平心而论,他不是没有听出蒙仲话中那几丝讽刺,不过他并不在乎——一个祖、父、兄三辈皆为国度而死的义士,纵使有少量抱怨,宋王偃也是能谅解的。
随后宋王偃感喟道:“我宋国并非没有大贤,比如宋銒、惠施、庄周,何如皆不为寡人所用,不然齐、楚何足惧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