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岚一下子沉了脸:“老夫人说话重视些,我敬您年纪大了,但您也不成这般坏我名声,您儿子跟我有甚么干系?!”
这话太直白,屋里几个女孩都红了脸,内心暗啐一口。她这个德行重岚倒是不奇特,重瑞风如果肯把好人家说给她那才奇特。
重岚去给他请从自家药铺带来的郎中,他的伤都是简朴的皮外伤,就算这郎中是治伤寒的也能对症下药,只是包扎的时候粗手粗脚,还是她瞧不下去了,一把抢过纱布和药材本身来。
晏和挑眉:“你会包扎?”
这话说的重了,重瑞风有些坐不住,王姨娘在家里横行惯了,听了这话还得强笑道:“您说的是,是妾的错儿,妾瞧见柔...四蜜斯言语不当,内心焦急这才开了口。”
赵氏淡淡瞥了她一眼,声音减轻几分:“我们重家虽是经商起家的,但不兴平常行商搞平妻的那一套,如果真犯了甚么大忌讳,祠堂上但是有猪笼的。”
赵氏指着她笑:“这孩子,连你大奶奶都编排上了!”
她这是在体贴他呢!他想到这里,终究还是乱了方寸,趁着她伸开双臂给他绑纱布的时候,两手搭在她肩头,悄悄一个用力人就跌在他怀里。
重岚脱口想骂“谁让你卖力了!”话到一半又咽了归去,苦着脸告饶:“求大人罢休吧,我一点都不累,上完了药我还要归去睡觉,明儿个另有事儿呢。”
赵氏瞧了眼王姨娘:“侄媳妇这胎凶恶,你体恤不让她多劳累是应当的,但体恤过甚可就不好了,你现在也是举人老爷了,有些事儿得重视着些,别让人瞧了笑话。”
晏和瞧见她的笑靥,内心俄然生出触碰她的巴望来,这动机起了就停止不下去,在内心掀起了巨浪,她探手去窗外试了试温度,声音仍很轻巧:“幸亏这些日子风凉,伤口也不消担忧化脓了。”
重族长也笑道:“我和你奶奶年纪大了,走不了多远,瞧见你在金陵过得好也就放心了。”
重岚固然有了些猜想,但听到他声音还是大吃一惊,忙把手里的琉璃风灯往前递了递,见果然是晏和没错,惊奇道:“大人如何过来了?”
他内里的披风是极新的,里头的直缀却斑斑点点的血迹,血渍从外罩的素纱里渗了出来,袍角另有好些烟灰,她瞧得心惊肉跳:“这是如何了,哪个逃亡徒干的?”
王姨娘神采一白,又是惊骇又是仇恨,指甲几近陷进肉里。她虽不期望扶正,但如果得了管家权,又有重瑞风的支撑,比正头夫人也不差甚么了,没想到才对劲没几日,就被这两个老不死的上门敲打。
王老夫人舔着脸道:“我那小儿子...”她又转向赵氏:“如果大师都觉着合适,我明日就遣人来下贴子了。”
重岚非常灵巧地走到赵氏跟前施礼,口称大奶奶,被赵氏一把拉住,高低打量她几眼:“这孩子生的真是越来越斑斓了,捡着你爹娘的好处长的。”又退下一个镯子递给她,嗔道:“你迩来是越来越忙了,本年祭祖的时候也就打了个照面,也不见你过来瞧瞧我。”
晏和按了按眉心,坐在帽椅上的姿势一如既往的文雅,眼里却带了几分狠厉:“我这归去秣陵是为了查几桩关于盐务的案子,刚查出点端倪在船上就碰到刺杀,这边的人我都信不过,只能回了金陵再算这笔账。”
王姨娘面皮发僵,重瑞风在族长佳耦面前是长辈,听了问话便起家答道:“她现在正在房里养胎,等闲出不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