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媛一个来做客的,并且和何家既不是亲戚也不算太熟,这时候提出来未免有越俎代庖之嫌,倒显得主家考虑不周似的。
柳媛略略一福身,姿势自有股魏晋名流的风雅:“荣昌伯,柳家。”她把话头硬转了返来:“早就听闻夫人隽誉,还望夫人不吝见教啊。”
她一首诗吟哦完,当即把在坐蜜斯的目光都引了畴昔,出声赞叹不已,倒是好些夫人感觉她风头过分,都暗自皱了皱眉。
她面上虽尽是自责之意,但眼里掩不住地幸灾乐祸,仿佛笃定了重岚作不出来,又抬出何老来压她,重岚倒有些不知如何接话。
重岚正欲答话,前面的柳媛俄然心机一动,想到方才那首诗作,笑着扬声道:“采采黄金蘂,盈盈白玉觞。露兰何足饮,自发肺肝香。我细品以后才觉着意境极好,又有些揣摩不透似的,可否请夫人详解一二啊?”
何长乐本来对晏和就没多少密意,自打遇见重延以后早就散了那份心机,见状揶挪地看侧重岚:“这么点路,晏总督还怕你跑了不成?”
她本想随便找个不打眼的位置坐下,没想到何长乐热忱过分,拉着她坐到本身身边,拉着她叽叽喳喳,旁敲侧击地打量侧重延的事儿。
重岚当然不会傻到问她要请教甚么,转了话头假装不熟谙她:“敢问女人贵姓啊?”
实在她这时候内心也有几分没底气,她这些天固然进步神速,但最多也就是个打油诗的程度,这诗是她做的不假,但是厥后晏和实在瞧不过眼,手把手地帮她全改了。
她见世人都瞧着她,没人再存眷重岚,当即转头瞧侧重岚,见她浑不在乎般的冲本身微微一笑,内心又气闷了起来。
本来面上有些丢脸的夫人蜜斯面色和缓了几分,她趁机道:“诗词之道,本就是为了熏陶情操,增加雅兴的游戏,我是趁着大师酒兴恰好,这才提了这个发起,夫人何必总拿着我的错处推委呢?”
重岚捋了捋腰间的绦子,并不言语,柳媛觉得她没话说了,持续道:“本日何公办赏菊宴,来宾如云,合座欢乐,何公才名动天下,又是夫人长辈,夫报酬甚么就是不肯吟诗一首,博主家一乐呢?”
柳媛的位置和重岚紧挨着,重岚不动声色地挪开些,眼看着席面垂垂摆满,她恰好也觉着饿了,提筷正要夹一块水晶虾,就听坐在不远处的柳媛朗声道:“我们酒这么干吃也无趣,不如行酒令扫兴,谁如果输了就自罚一杯,大师伙儿意下如何?”
重岚恰好想晓得这位柳家女人的事儿,忙问道:“我方才正感觉奇特呢,这位柳女人瞧着年纪也不小了,又这般知书达理的,梳的竟还是女人家的发式...”
重岚笑吟吟隧道:“我作的这首诗如何?还请柳女人批评几句啊。”
何长乐看柳媛不满已久,大声道:“如何会甚么?莫非这天下只准你一人会作诗,别人都不能会不成?”
她见重岚之前,总设想着她是个浑身夺目奸商的商户女,靠着狐媚手腕才利诱了晏和,没想到见到真人以后,发明她不但面貌气度赛过本身,连她一贯引觉得傲的诗词也强过她。
这真可谓是无妄之灾了,重岚很有几分感慨,却也懒得再理柳媛,低头和何长乐说话。
她的语气固然不咸不淡的,但意义却重了。柳媛急着瞧她出丑,没想到被她拿了话柄,一时娟秀的脸涨得通红,忙低声歉然道:“是我敬佩夫人才名,一时讲错了。”
她在世人惊奇的目光中把后半句咽了下去,内心却尽是惊怒,重岚的出身她清楚得很,一个浑身铜臭气的商贾人家,整天和帐本算盘打交道,哪有工夫学吟诗作对这等风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