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居敬跟秦萝走了今后,顾行简把崇明叫到身边,微微眯了下眼睛,眸中有一道厉色:“去奉告董昌,将宫中马房那日当直的内侍,全数抓起来,交给皇城司审。一个个审,审到谁肯招出来为止。”
顾行简愣了愣,顾居敬立即把手收回来,轻咳一声,顿时转了话头:“要不让阿萝给你找个侍女?南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崇明又是习武的,换药这类事,还是女人家心细点。”
“有劳韦医官。南伯,替我送医官出府。”顾行简叮咛道。
出乎料想,此次夏初岚没有辩驳,只是应了一声。
秦萝悄悄吃惊,方才二爷是摸了五叔的头?感受那画面跟二爷摸瑞儿一样,五叔竟然也没活力?她有点想笑又不敢,顾家这两兄弟,真的跟别家的不太一样。
夏初岚没当真听前面,而是在想粮价的事情。现在临安因为战事粮价飞涨,乃至临安府都已经出面干预,从别的处所调粮食来平抑物价,没想到绍兴府也受了连累。带头进步粮价的商户里,应当也有夏家的份……她皱了皱眉,对六平说:“绕路,从东门归去。”
顾行简看向别处,沉默了半晌,点头道:“不消,如许也好。”
顾行简抬眸,看向顾居敬。顾居敬被他看得浑身一凛,这大暑的季候,后背阵阵发凉。
南伯和崇明都站在屋中,顾行简坐于榻上。右边手被纱布缠绕,吊挂在脖子上,韦从正在他的左手手腕缠绕纱布:“相爷,左手固然没有右手伤得重,但临时也不能提拿重物。下官将药留下,两日改换一次,过几日再来检察规复的环境。”
夏初岚坐着没说话。这恐怕得归功于举高粮价。
夏初岚和夏衍从北院出来,夏衍不解地问道:“姐姐为何承诺祖母去见凤大人?姐姐不喜好顾相了吗?”
马车行了两日,便回到绍兴。
“有一个。我给他找的厨娘。”顾居敬拍了拍秦萝的手背,笑得有些对劲。在他看来能往阿弟身边塞进一个女婢,已经是别人生中小有成绩的一件事了。
顾居敬等在相府的门口, 瞥见马车过来了,赶紧上前两步,扶着秦萝从上面下来。秦萝对他说:“二爷, 夏mm回绍兴了。屋子里没人, 只留下五贯钱, 还留了封信。”
宦海上的事,夏衍并不清楚。他年纪小,更不懂人道的庞大。夏初岚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欲持续这个话题:“我先去二叔那边一趟,你归去跟娘说,我晚点再去看她。”
“衍儿,在临安的事,不要奉告娘。”夏初岚没有答复,而是叮咛夏衍。
夏衍要说话,夏初岚按住他的手臂,说道:“绍兴知府是五品官,不会嫌弃我们家是商户出身?”裴永昭不过是一个九品的小吏,就已经那么看不起他们。对方是五品官,择官家女为配,一点都不难,何必选一个商户女。
夏衍当真地说:“顾相的官更大,他也从未嫌弃过我们,还教了我很多。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要不,我去把她追返来?”顾居敬问道。
城门外堵着很多人,一时马车进不去。夏初岚回过神来,让六平前去刺探动静。
高宗非常正视,昨日派了两个医官过来查抄内伤,本日人醒了,又派最得力的韦医官来措置外伤。
他们走进一个拱门,内里夹道种着蔽日修竹。主屋旁有一寒潭,水流淙淙,屋子三开间,四周都设竹帘。有几个宫中的小黄门站在主屋的前面,秦萝没有见过宫中人,下认识地抱住顾居敬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