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官差出去找宋云宽,看到知府大人呆怔的模样,赶紧蹲下身问道:“大人,您如何了?”
“我现在停官留职,是微服出行。宋大人不消拘礼,坐下便是。”顾行简抬手道。
宋云宽被顾行简看得心虚,汗如雨下。莫非本身又说错话了?
既来之则安之,恰好听听这个女人到底要干甚么。
这女子看着挺和蔼,实则非常短长,句句压着人。就凭她晓得从夏家那么多人里,单拿三叔来威胁,便不能掉以轻心。
宋云宽又偷偷打量了眼面前之人。年青,实在是太年青了,玉质金相,气度不凡。就算布衣加身,那股凌厉的压迫感却讳饰不住,往那边一坐,他这个正四品的大员,双腿都有点发软。
夏初岚干脆依言坐了下来。刚才来时,内里站着两个护院,屋子里又有这么多人,只怕想走没那么轻易。归正她的人都留鄙人面,六平也应当见到宋云宽了,不愁没人救场。
顾行简意味深长地看着宋云宽。进奏院管朝中和处所的文书通报,附属门下省。各省司的邸报通过进奏院下传处所,凡是只是报个任免的成果。此次皇上虽停了他的官职,但台谏官上的折子都被压在了御案上。按理说到了宋云宽这里,不该该晓得得这般清楚,只能说进奏院有邸吏泄漏了风声。
顾行简站起家,走到跪着的宋云宽身边,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膀:“宋大人不消怕,做好本分就是。告别。”说完便开门出去了。
“等着。”里头传来宋云宽的声音。
宋云宽瘫坐在地上,摘下官帽,魂都去了一半。太可骇了,谈笑间就决定了一名官员的宦途存亡。
“宋大人。”顾行简肃容道,“考官凭的是真才实学,不必做无用之事。”
宋云宽垂首站在中间,时不时地取脱手帕擦额头上的汗。他后背的朱色官服湿了一大片儿,官帽上的翅头微微颤抖,眼睛直盯着顾行简苗条白净的手指。
官差不晓得宋大人的意义是要他等着,还是要夏家的人等着,只能杵在门外。
夏初岚不为所动:“我人既然已经来了,还请夫人先放了我三叔。他与我们之间的事情并无干系。”
州府衙门普通与官员居住的官舍连在一处,便于办公。官差走过官舍内不大的天井,停在紧闭的堂屋门前,小声道:“大人,夏家有个叫六平的要见您。”
他判定地叮咛身边的官差:“叫几小我跟六平去泰和楼,本官倒要看看是何人敢在绍兴的地界上猖獗!”
顾行简点了点头,终究合上卷宗,放在手边的圆桌上,看向宋元宽,含笑道:“我没事了,宋大人去忙吧。”
夏初岚站在原地,施礼道:“我与夫人素不了解,不知夫报酬何要扣下我夏家的人?”
谁能想到堂堂宰相大人竟会亲临绍兴府,俄然呈现在他的面前?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吴志远在福建路的时候就是个通窍的人,高低官员都与他交好,政绩也不错,市舶司的岁缗成年增加,为三司之首。调任户部侍郎以后,在朝中也是过得风生水起。但吴志远身上的污点实在很多,只因是顾行简汲引的,天然归到顾相那一派,没人敢动他。
宋云宽一抖,又言:“那下官另有两幅书画想……”
顾行简的眸色冷了几分:“莫说现在我停官在家,不欲轰动绍兴府的高低官员。便是我仍在中书之位,也去不得这泰和楼。宋大人莫非不知,赴非公使酒食者,杖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