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妪道:“翁主,燕侯迟迟不归,时候已近,你……”
蔺荀蹙眉,当下便道:“若我迟迟未归,你便自去处长姊问礼。”留下一句话,他仓促而出。
然,话才出口便被蔺荀打断,“楚翁,不过些许小伤,何需小题大做?”蔺荀也知楚翁常日叨唠的难缠劲,沉吟几瞬又道:“此药你便先搁着,我自会服下,你去忙旁事罢。”
生得如许一副面相,且气势如此强大之人,阿妩实在难以设想她曾给人做过妾氏。
阿妩目光微凝。
蔺荀见阿妩眸光垂垂由惭愧窜改成游移,顿了一瞬,掀唇轻笑:“你不必思疑我别有所图,就算我对你确有图谋,也犯不着以此为幌子来诓你骗你。”他忽而抬手,一把将桌案的药碗拿起,抬头灌下。
阿妩面上应下,心中却对此不觉得然。
约莫半刻钟后,喧闹声忽起,接着便见一名三十出头,梳高髻,着华服的女子缓缓入内,她径直超出阿妩于首坐上落座,颔了点头,“翁主久候。”
阿妩去得早,正厅还无人。
她的手伸在半空,蔺容目光落在她细如凝脂的皓腕上,却未接下杯盏。
楚翁心中焦心,少不得要做些推波助澜之事,脸上用心浮出震色,“女君竟不知此事,这实在――”
楚翁点头,却也没因蔺荀的突然打断,健忘他忧心之关头,他用心借机提示阿妩,将真相奉告,“还请女君务必记得叮咛君侯服药,女君有所不知,你那日从城墙跌下,君侯不顾本身安危也要以身相护,足见女君在君侯心中之重。君侯如此恭敬女君,也望女君好生奉养君侯。”
阿妩将这个神采支出眼底,心中莫名的有些不舒畅。
只是……蔺荀昨日抱她入府,用手桎梏她时,那双手清楚矫捷得很,哪像个断手之人的模样?
她内心毫无颠簸,仿佛没听明白她话中深意,只安静地等待下文。
可退下时,他仍不放心,恐怕蔺荀未能会心,几次以目向他表示,以示提示。
阿妩听到他断了手,神采不由变得更加难堪,这世上千债万债,最难还的便是情面债,她最怕便是亏欠旁人。
蔺容一向在暗中打量阿妩,见从始至终面前的女郎都是一副淡然安闲,不骄不躁之姿,与传闻阿谁娇纵率性,没法无天的华容翁主实在相差甚远。她回想汝北国近几年的情势与阿妩迩来遭受,不由唏嘘,天之骄女,连番蒙受变故,娇纵的性子遭实际的磨难磨平或也普通。
她不过是他名义上的夫人,这蔺荀吃不吃药,岂是她能管得动的事?
蔺荀那日为救她竟受了伤,她如何不知?
不过既然已知此事,若再不闻不问,装傻充愣,未免也过分决计。
阿妩依礼为蔺容斟满一杯新妇茶递上。
阿妩晓得蔺容这是故意要给她上马威。
阿妩早有筹办,蔺容的态度在她料想当中。
默了半晌,阿妩问他,“夫主身子有伤?”
蔺荀此人,她虽打仗不深,但从她这几日对他的体味来看,他并非一个好劝之人。最关头的是……昨夜他那般生龙活虎的,她可没瞧出他身上有甚么弊端。
……
比及问安时候将近,蔺荀仍未返来。
阿妩遂退至一旁,双手交握,静候人来。
楚翁乃是蔺荀部下之人,若他要伙同蔺荀骗她……也不是不成能之事。
晓得疼人?
她前脚刚回,后脚便有人来报,说有人求见。
晓得将人弄疼才是,她手腕明天被那武夫生拉硬拽一番,留下了很多指痕,到现在另有些模糊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