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妩笑笑,以手拂过花瓣,“太后娘娘多虑,我瞧着这花生得尚好,且宫里有专门的匠人日日顾问,并不需移植,如果挪至他处也可生得极好。”
她不由暗笑, 心在这一瞬忽如明镜,顿时雪亮。
卢太后心下嘲笑,长叹一口浊气,“也是,也许你之所言也有事理。”
她强忍住胸中的憋屈窒闷,僵笑道:“阿妩果然如此以为?”言辞里竟模糊带了几分哑忍的咬牙切齿。
现在见她与蔺荀联婚,怕蔺荀得了汝南权势进一步扩大,便迫不及待着想要教唆诽谤了么?
卢太前面色有些不多数雅,“猖獗!以是她便擅作主张来闯了花圃?哀家常日,真真是将她娇宠坏了!”言末,转头对阿妩,面有难色,“既然她们将至,阿妩还是先换身衣服,至于三娘,我自会惩罚,你若不肯与她们相处,哀家立马唤人将她们请出。”
“不过哀家觉得,还是见见为好,免得像你以往那样直来直去,平白让人曲解了你。”
阿妩这副神情落在卢太后的眼里变成了哑忍,她心下大喜,语气里的疼惜拿捏得极妙,“好孩子, 哀家知你夙来眼高于顶, 此番嫁了燕侯心中自有各式委曲……只是, 哀家与陛下现在手无实权, 就算故意替你做主,也有力去做。”
以刘妩昔日的行事风格,若说那三名姬妾是她争强斗狠赶出府门的她倒是信赖。
言落, 卢太后不动声色的拿眼角余光去瞧她。
阿妩端庄心全意应对卢太后,并未重视到刘矩忽到了她的身后,正迈步欲走,谁知裙摆被踩中,不由一个踉跄。
阿妩到来之前,卢太后笃定就算蔺荀娶了她,最后也必定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这卢太后倒是打得一手极好的快意算盘。
她思忖半晌,垂眸看了一眼沾满泥星的衣裙,这衣服糟污成这般模样,看来是不换不可了。
“阿妩可有摔着?”
一起行来,刘矩都在卢太后的身侧,他话并未几,只要卢太后偶尔问起才会搭几句话,他正凝睇拨弄着一株月季,俄然感到胳膊一紧。
她若真要说燕侯待她不好, 卢太后莫非就能为她做主了?明显是不能的。
刘矩先是吓了一跳,而后想起卢太后先前对他的叮咛,有些烦躁地拢起了眉。
阿妩这一跤摔得委实不轻,手肘和膝盖都有些火辣辣的疼痛,可导致他跌倒的祸首祸首乃是当明天子,他方才也已道歉,且他不过一个八岁的孩子,她如何能同她计算?
卢太前面色与方才无二,可阿妩却感觉她好似俄然换了一张脸面,模糊当中,好似有甚么与方才分歧了。
阿妩心中也对这个伯父非常恭敬,是以她投桃报李,常常入宫,总会给伯父的嫡子刘矩带各种希奇的玩意儿。
刘矩一愣,眼睛对上阿妩,眸含惭愧,“华容姊,朕方才走了神,朕……并非用心。”
昨日裴五娘给她传信,说是刘妩在蔺荀跟前吹了枕边风,大婚次日便将她几个月前赐给他的三个美人全数驱去了府。
事发俄然,衣裙浑浊,钗环微散,阿妩一瞬变得非常狼狈。
因她的伯父南阳王夙来宠她,他初为帝时,经常宣阿妩进宫,借着各种名头犒赏于她。
“矩儿,你这是何为?!”刘太后俄然疾言厉色,“还不快些同你阿姊报歉?!”
阿妩是家中幼女,向来都是两个兄长疼宠他的份儿。
可若说是她哄得蔺荀下的号令,她打死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