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三娘垂眸,齿关微颤,早已忘了卢太后所谓的叮咛,僵着答道:“为,为燕侯同……同华容翁主的的内室之乐。”
平常儿郎若遇此事, 如何忍得?遑论燕侯这等手握权益之人。
目睹告饶无果,卢三娘转向太后乞助,“姑母,你救救我,救救三娘啊……”
刘矩拿着那酥糖打量了半晌,竟也不怕有毒,含了一块。
人有远远亲疏,此乃无可厚非。
说白了,本日卢太后引她换衣,为的便是声东击西,虚晃了一招,她终究的目是引卢三娘等人入花圃,故借卢三娘与她争论,静候蔺荀前来。
刘矩手中捏着阿妩给他的酥糖,有些难以置信,他的乳母也做得一手很好的桂花酥糖,与阿妩本日送他的味道一模一样。
卢太后此计,本意是为了增加二人之间的冲突, 可千万未料,事已至此,他竟还帮着刘妩分辩!
少帝悄悄看着这幕,垂于两侧的手收得死紧。
卢三娘点头,犹不断念,“可, 可这上头所书, 清楚为——”
阿妩忽觉悬在腰间的荷包沉甸甸的,下认识伸手捏了捏,顿住脚步。
卢太火线才被蔺荀当众打了脸面,现在表情极差,“不过戋戋几块酥糖罢了,能有甚么?”言末,径直抚袖朝卢三娘而去,叮咛人将她带下去摒挡伤势。
“既是偶然失手,惩罚便不必了。”
可惜听母后说乳母在匈奴攻进洛阳的那年,为了护他便已死了。
阿妩从他面上窥出了他的讽刺,抿唇道:“今后……不会再做。”
桂妪暗自摇了点头,语带嗟叹,“翁主亲手制的桂花酥糖。”
内室……内室之乐?!
太后的胸中已然喷火,可面上只能端着生硬的笑点头,“……好。”
“啊——”
见他不为所动,桂妪弥补道:“陛下幼时极爱此物,不过……时候已久,当时陛下尚且年幼,也许已不记得了。”
阿妩亦甚是惊奇。
刘矩躲过一劫,她却是以排了好一阵毒,疗养了数月。
他终究抬了脚。
但本日他与他母后后结合起来引她入局,不由让阿妩感到情感很有些庞大。
蔺荀沉着脸,目含扣问。
卢太后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扣住,无声点头。
卢三娘终究认识到了关键之地点,“燕侯……恕罪!妾,妾不该与翁主起了争论,更不该上前……靠近于她,致她摔伤。”
卢三娘的话被蔺荀一个锋利如钩的眼刀给冻在了喉中。
蔺荀挑眉,暴露冷然的笑:“一时不慎,未察你手在地上,不谨慎踏了一脚。”
“老奴告别。”
她心中俄然有些欣然。
他将荷包翻开,里头还包着一个油纸包,待翻开油纸包,内里几块金黄的酥糖便映入视线。
回了洛阳,刘矩曾命很多人做桂花酥糖,却没有一人能做出影象里和乳母一样的味道。
卢三娘刚松了口气,然下一瞬她就变了神采。
真甜。
阿妩当着他的面将其解下,交给桂妪,“这是入宫之时备的桂花酥糖,阿妪交给陛下吧。”
蔺荀神采冷凝,忽而一嗤。
阿妩深纳口气,回想整件事情,不由嘲笑。
犹记当年她伯父即位初时,各方人草率视眈眈,曾有一次有人欲对刘矩动手,打通了他贴身宫人,在他炊事里放了毒。成果她先误食,发作在他之前,误打误撞救了他一命。
蔺荀眼风落在卢太后的身上,眸中是洞悉统统,却不说破的了然。
卢太后唇角抖了抖,久久未开口。
“彻夜宴上,我不想瞥见在场之人。”言外之意,是要将本日花圃的这些全数排在彻夜晚宴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