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出身不高,却因医术出众入了朱紫眼,曾为范阳卢氏差遣。三年前,他因获咎卢氏贵族,被打的只剩下了半条命,本觉得必死无疑之际,是蔺荀顾恤其才,脱手救了他。
起先朝廷与北方各大师族还会固执抵当,可跟着洛阳沦亡,国不成国,败仗越积越多,最后的庄严也被胡人的铁蹄踏碎。时人深感大厦将倾,有力回天,为求保存,很多人舍了北方故里,转而南迁。
蔺荀盘腿席地而坐,扬眉,“伯先公然料事如神。”说着,将生硬的右手胳膊探了出来。
此子出世孤微, 身份卑贱,其上有一兄姊。
蔺久不幸被捕,高措先将之重伤,再以他为饵激愤流民。流民听言是蔺久命令回绝他们入内,还向高处献计企图将他们射杀,气愤不已,群起而攻之。
承平五年,因诸王争霸, 得空顾及边关, 北方胡人趁机出境, 虐杀北方无数百姓,百姓被迫往南,欲往高阳投奔高措,谁知他竟以城满粮竭为由,回绝百姓入门。可对有身份的世家贵族, 他却大敞城门, 扫榻相迎。
宦臣入内,表示蔺荀时候差未几了。
卢太前面上带笑,“阿妩打小便是个样样都好的女郞,现在燕侯娶了她为妇,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阿妩迎上他的视野,点了点头。
她的确是有如许的本钱。
蔺荀由此封被为郡侯,封地燕郡,食邑一万,同时拜镇北大将军,都督平州、幽州、青州军事。
美人青丝如云,盘造作流仙髻,广袖宽袍,飘飘若仙,一身朱红罗裙倒是与蔺荀相得益彰。
只是她一想到今后将要面对的处境, 脑中便似翻江倒海,头疼欲裂。
蔺荀本日服公侯号衣,配金章青朱绶,他身形矗立,自带威仪,一身公服加身的他倒是比高高在上着帝王袍服的少帝气势还要盛。
其他各地流民闻得此讯,皆率其众来投,蔺荀占山为王,阵容渐大,也由此成为盘据一方的军阀。
他生了一双凤目,眉峰比平凡人更显,嘴唇极薄,唇尾微微往下,眼下有些淡倦的微青,此时他眉眼低垂,清透的眸子似凝霜雾。
他扬眉打断他,“无妨。”这洛阳宫中他耳目浩繁,卢太后若真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使诡计狡计,他蔺荀怕是早在这宫中死过数回了。
实在当时城内的环境是完整足以采取五千流民的,何况这批南迁的流民, 十之六七为妇孺。
蔺荀接办城池的头一件事并不是大开城门,而是命令屠了□□的三百流民为兄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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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二年冬,魏帝刘矩即位第二年,胡人猖獗达到顶峰,本觉得大魏江山就此沦落,熟料蔺荀带领其众,劈面而上,渐从胡人手中光复中原失地。
可即便如此,他手中权势不但未减,反而愈盛,现在魏帝与卢太后见了他,都要谦逊三分。
少帝身侧坐着气度雍容,恣仪不凡的卢太后。
而后,他才大开城门,有序接管流民。
少帝神情本原算是畅快,可见了蔺荀入内后,神采立时拘束起来,眸光低垂,仿佛有些畏他。
庾清点头,很不附和,“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翁主真被太后说动,到时做出一些倒霉之事,只怕——”
南阳王虽胜,却也元气大伤,再有力追击,只好镇守洛阳,从其侄承平帝手中接过禅位圣旨,正式称帝。
蔺荀前脚派人驻扎进汝南王府,肯定统统无碍,后脚便仓促扎进了一间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