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山这才踅身进了大门。
明珠歪了歪头,“哪户?”
着便听孙夫人柔婉的嗓音传来,略微担忧的口气道:“不是申时便放学了么?你几人半天不归,我正说打发小子去太学馆看看呢。”
手背上一湿,落下几滴温热的水珠子,明珠内心难受起来,覆上母亲的手背道,“母亲,长姊要嫁去那么远,恐怕一年半载也难见上一面呢。”
礼鑫闻言一笑,扑着衣裳的灰尘清算衣冠,随口道,“依我说,八成儿是同长姊的婚事有关。前儿听母亲提起过,盛家四郎年近十八,生得仪表不凡,操行俱端,与兰珠年纪相仿,可为良配。”
孙夫人抽泣着,好半晌才破涕为笑,点头连连道是,“还是明姐儿想得通透,娘的几个心肝儿肉,今后都是要挨个儿嫁出去的。我只盼望,你与华珠将来不要嫁得太远,不然让娘如何办呢。”
礼书点头,跟在背面道,“四妹胡涂。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人之言,父亲母亲若与盛家敲定了下来,长姊何来愿不肯意呢。”说着仿佛心生感慨,叹了口气续道,“女大当婚么,我们都舍不得长姊出嫁,可也没法儿。”
七娘子小嘴一瘪,“只是课业实在过分沉重了!”
明珠撑着脑袋看窗外,偶尔刮风了,夹带着料峭春寒囊括而来,孙夫人出去时大皱其眉,叮咛芍药等人畴昔关窗,斥道,“没眼色的蹄子,刮风了也不知关窗户,七女人受了寒,细心你们的皮。”
戌时的梆子敲过,主子小子出来掌灯,偌大庞庞的承远侯府变得通亮,从一片昏入夜地中挺身而出,遥遥若立在皇城外的另一个巨人,金碧光辉,画栋雕梁。夏季已经结束,艳极一时的红梅已近干枯殆尽,新春未接上头,眼下时节,繁花瓜代不及,棠梨苑中空荡荡的,看上去没有一丝儿活力。
“只是甚么?”
“说甚么混话!”孙夫人刮了刮她的鼻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若一辈子不嫁人,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明珠心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未言声,又听母亲笑盈盈叮咛一旁的丫环仆妇,“娘子郎君们都返来了,筹措传晚膳。”接着便领着几个年青孩子往花厅徐行。
孙夫人一来便说这个,这是明珠千万没推测的。七女人一怔,瞥见母亲眼中模糊含泪,便知此时她心中定不好受。不言声,孙氏复拉着她的小手,续道,“盛家是极好的,四家之一,与赵氏家世婚配,那四郎盛元洲,你父亲也派人去刺探过,样貌品德都百里挑一,将你姐姐配给他,我心中是放心的。”
明珠含笑点头,道:“博士们都学富五车,受益匪浅呢。”说着小脸垮下来,绞着小手游移道:“只是……”
“呆丫头。”孙夫人笑起来,“天然是皇族萧氏。说来,萧氏几位亲王中,也有几个没有正妃,不过你年纪尚幼,待你长大成人,只怕黄花儿菜都凉了。”
明珠在背面吐了吐舌头,暗道母亲真是活菩萨下凡,神机奇谋得很呢!不过这话只敢想想,真要抖出来便是陷四姐姐于不义了,只自顾自埋着小脑袋朝前走,听得华珠同主母一通闲拉鬼扯。
这话不问则已,一问出口,几位小辈面上的神情俱是微变。四女人清丽的脸儿神采骤僵,不敢直言,只好打着哈哈同孙夫人绕弯子,道:“母亲这是说的那里话,我们一道退学,您拎头便责问我,哪儿有如许的!好歹我也是个女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