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珠瞥了程雪怀一眼,口里不咸不淡说个嗯。倒是明珠好性儿,三两步上前,拉起表女人的手请她起来,眸子在她身上细细打量半晌,复笑盈盈说,“我见怀姐儿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看来住得还风俗。”
院中雪光是清澈的,反射出的莹白照亮那张脸,倒也颇显得美丽敬爱。
明珠一张精美小脸上神采莫名,打眼望,太阳已几近西照,天也不似之前澄净,雪停了,白皑皑的一层却在青石砖上铺陈开来。程家表妹踏雪而来,一袭浅粉色的织锦小袄,料子是上好的苏绸,垂挂髻上缠着两条红金丝缎带。
程雪怀抬眼望向华珠,低眉敛目说个是,面上勾起一丝笑容,“是方才赐了压岁钱以后给的。”
明珠微噘着唇不甚赞成,拿小手挡着嘴,朝华珠附耳道,“若真能各自相安无事倒还好。只是这程雪怀在我们家中是长居,母亲又一味护她,夜长梦多这个事理,四姐姐应当明白。”
本日,北上出征整整四年的七王萧衍,已重返都城。
明姐儿晶亮的眸子不着陈迹地打量她。当真说,这表妹的面貌也算得上乘,只是出身不高,眉眼间没有世家闺秀的风雅,打扮得再繁华也能看出是生在小流派之家。
程雪怀自是又羡又妒,面上却仍旧是胆怯和婉模样,悄悄点头,道:“姨母故意,府上的人都待我很好。”
程氏丫头怯生生道了个是,目光悄悄一望,时不时便往明珠脸上偷瞄。不由道这个赵家的幺女真是天仙样的人物,清楚是个朔方人,肤色却白净剔透如玉。来赵家前便听乳娘说过,赵氏明珠是姨母姨父捧在掌内心养大的心肝儿肉,百口高低都把这明珠宝贝得跟甚么似的,果然娇贵不凡。
“看来母亲待她是真好,这御赐的苏缎统共就几十匹呢。”华珠渐渐悠悠地打了个口哨,一面朝前走一面啧啧道可惜,瘪着嘴说:“可惜了这身儿好衣裳,歪心眼子的人,打扮得再周正也白搭。”
四女人嘿嘿地笑,干咳了两声表示谦逊,又说道:“建立不敢有,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这程家蹄子常日里安生本分,我也不稀得理睬她。”
程氏女只比明珠小一岁,身形便条却极是肥胖,走在路上像风吹便倒似的。远远闻声脚步声,她悄悄抬眼打望,却见两位珠光宝气的嫡女施施但是来,当即垂下头,顿步,同身后几个丫环仆妇一道向赵家令媛们纳福,道出几个声若蚊蚋的字句来,“明姐姐好,华姐姐好。”
“……”华珠心中一揣摩,顿觉是这么个理儿,不由住了步子抚掌而叹,“行啊幺宝,固然是个土著,可你这小脑袋瓜子好使,的确天生就是为这侯门高宅生的,可谓宅斗中的圣斗士!”
“四姐姐胡涂了。”她唇角染开两朵笑靥,细声细气与华珠开解,“待她好是一回事,喜好她便是另一回事了。母亲虽温良,脑筋倒是极聪明的,只要母亲能看清程家女的真脸孔,今后很多事就不必烦忧了。”
丫环们恭敬应个是,又见程雪怀朝两位娇客点头请安,复踅身朝寒梅院去,几人的背影渐远,没入天井深深彬瞧不见影儿了。
她含笑不搭腔,只默不出声地瞧着华珠。少顷,四女人已经比对完了,一面将镯子递还给程雪怀,一面道,“的确是如出一辙。”
华珠心头稍沉,皱着眉头细细思考起来。很久,她侧目看向明珠,微点头道好,吊起一边嘴角哂笑,“我明白mm的意义了。你是说,对于这类心术不正的丫头电影,我们得先动手为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