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杜璋堪堪打了几场败仗,比起其他贵爵才俊,既没有显赫家世亦没有过人才学,他乃至没有去插手招亲典礼,对扣问的大臣避而不见。只是射中该有这一场灾害,当他吃紧步入金殿述职的时候,坐在屏后的公主单单看上了他,便奏请皇命,择日下嫁。
这是可贵的机遇,她不能放过。
青萝摸了半天还是如此,猜想不好了,坐在一旁用帕子捂着脸哭起来。令儿小,看青萝姐姐哭了,觉得女人救不返来了,也跟着哭起来。
杜月芷听了生母洛河公主的旧事,痛苦,忧愁,哀痛全化在一颗颗泪水中,或许是思虑太重,或许是压抑太久,她竟然病了,病得很重。
“芷丫头,我将这些事说与你听,不是要你去穷究,而是要你听了今后平静下来。被赐死的女子是将臣内妻,又是邻国公主,圣旨下来的那一刻,必定会掀起血雨腥风。你父亲能安然返来已属不易,而杜家保全无缺,更是祖上积善,百年来的阴德庇佑,才得以开枝散叶啊……”
老太君讲到这里,声音沙哑,似是极其哀思。
福妈妈早已从另一边扶住了昏倒的杜月芷,触手滚烫,不由也唬了一跳。
开枝散叶,是指父亲娶了常氏为平妻么?
见过她为护住小院,顶着额头上的大肿包斥退恶奴,见过她为保全丫环,苦心积虑以身犯险,见过她才情过人,和顺又机灵的模样,仿佛人间统统事皆可迎刃而解。
“福妈妈,女人晕畴昔了!”
喝了药后,杜月芷还是没有退热,浑身滚烫,出的气也是热的。福妈妈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想着或许是药见效慢,忽听抱琴哭着道:“福妈妈,女人把药吐出来了!”
杜月芷尚未说完,老太君冷冷地打断她。
“既没有本相,莫非就这么装聋作哑,坐视不管?老太君,那是我的娘亲……”
抱琴照做了,但是勺子撬开了牙齿,灌了药,很快药汁就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灵珠巧舌,是在给杜月芷台阶下。
杜月芷垂首跪了下去,头磕在地上,强大纤细的肩膀果断安稳。
老太君走后,杜月芷好久没有睡着,翻来覆去。福妈妈在外间睡着,半夜醒来,听到里间帐子安温馨静,不太放心,便悄悄起家。
杜月芷心潮澎湃。
“你们都出去吧,我与芷丫头伶仃说话。”老太君叮咛。
但是都忘了,她才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也会心伤难过,也会脆弱哀伤,也会哭。
老太君衰老的话语如同沾满鲜血的长剑,插入杜月芷的胸口,令火烫的心刹时降温。
洛河公主确是惊才艳绝的女子,生于边疆西丹国,既擅骑射伐鼓,又擅琴棋书画,因和亲之命,堪堪带着主子和金银远道而来,暂居皇宫,停止招亲典礼。
福妈妈急的要命:“都别哭了,平白咒女人吗?快叫人去回老太君!”
以此,便可抵住人间统统柔嫩的进犯,教本身的心再次硬起来,坚不成摧。
“你如果应战圣威,一道圣旨下来,满门抄斩的结果,你想过没有?你的娘亲已经死了,可你的哥哥胤哥儿还在,你要看着因你之故,让胤哥儿深陷万丈深渊吗?!你觉得他是凭了甚么才把你接返来的?是凭他的心头血,他的命,如果不是那一剑,恐怕你现在也没有机遇站在我面前问所谓的本相。”
淡淡的月色中,双眼紧闭,鼻息微颤,那泪珠儿仍然不竭地往下贱,哑忍又压抑。
老太君叹了一口气,原觉得芷丫头善于乡野之地,对这些隐蔽的事会想不透也不会提,但未推测她虽未受过杰出的照顾与教养,却担当了洛河公主的聪明才干,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为了本相未曾摆荡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