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吉嫔在身边儿,凡事说话也才安闲些。
八月,皇上驻跸热河避暑山庄,虽与廿廿分开两地,但是归期已定,不日即将回京。
吉嫔便“扑哧儿”笑了,只凝着廿廿,却不肯说话。
廿廿便笑了,指尖儿点了点炕桌儿,“我就晓得缊布大人是想到那件事儿去了。”
她明白,吉嫔的意义是说:淑嘉皇贵妃的母家侄儿当然跟惇妃母女俩挨不着,但是皇上与孝仪纯皇后却能挨着啊。淑嘉皇贵妃母家人不至于讨厌惇妃,但是不即是皇上不讨厌。
“可实在,嫂子也有所不知,内里的真相压根儿就不像外头所传的那样儿啊……长史虽名为我的主子,可究竟上府中任何事,他都直接向外务府呈报,压根儿就不到我面前来先报一声儿。”
廿廿便笑道,“是我特地叫王姐姐来的。我瞧着十公主家里怕是有要紧的事儿,王姐姐是我身边儿的女诸葛,凡事都能帮我们参详参详,公主不必见外。”
廿廿看了吉嫔一眼。
罢了,便是最后一次。小时候儿那一场了解,现在她身为中宫,便也留他一命吧。
“乃至,有些时候,有些事儿,连我都是一向被蒙在鼓里的……皇上通过外务府大臣查问下来,我才发明我是最后知后觉的那一个。这奎福啊,应名儿是我府中的大管家,可实际上还是还是外务府的旗籍,就永久只是皇上的主子,不是我的。”
“不如如许,此事既然奎福已经呈报外务府,那公主今儿就先请回,等我转头问问外务府大臣,瞧瞧是谁包办的。”
缊布面色微微一变,不过还是对峙道,“奎福是外务府的白叟儿,不然也不能被委派为十公主府的长史。他自是晓得端方的人……在一顿责打,与欺君大罪之间比较起来,他何至于就为了一顿责打而要犯下掉脑袋的欺君大罪去?”
廿廿便也回眸望了一眼吉嫔。
廿廿垂眸道,“十额驸曾经责打过奎福,并且命令要革去奎福的长史之职……”
十公主便笑了,抬眸望了望廿廿,欲言又止。
廿廿细想想,悄悄抬眸,定定凝睇十公主的眼睛,“……我不信。凭我对十额驸的印象,影象里的十额驸是个爱玩儿爱闹的性子,但是若让他为和珅报仇,他却没这个胆量。”
不防这日俄然接到十公主递出去的牌子,要求见廿廿。
廿廿净过了手,冲吉嫔眨眨眼,“我们再听听缊布如何说。”
“不过皇上在家事的谨慎眼儿,与对国事的宽仁漂亮,二者之间却并不抵触的。姐姐若思疑这件事儿实在是皇上在背后有所授意,那我倒是不承认的——若皇被骗真如许,那之前皇上就没需求再封丰绅殷德为民公了。”
吉嫔耸耸肩,“说的也是。不过瞧十公主这景象,既是急着求见你,必然是出大事了。”
十公主用力点头,再抬眸时,眼圈儿都是红的,“皇上此时在热河,我便唯有进宫来求嫂子你了。”
廿廿自拈了一粒儿葡萄咬进嘴里。
吉嫔看了看廿廿,“淑嘉皇贵妃的娘家侄儿,办惇妃闺女的家务事……你猜,他在写给皇上的奏本里,是会添油加醋,还是大事化小?”
廿廿嚼完了口中的葡萄,便也瞟着吉嫔而笑,“当着姐姐,我便不打诳语——姐姐也晓得,皇上在对于嫡亲的事儿上,何尝不是个谨慎眼儿的人?”
十公主便也向吉嫔存候,吉嫔赶快站起来回礼,含笑道,“有日子没见十公主了,公主神采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