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办成了,可她却不管如何也欢乐不起来。
阿豆从蒙面男人那边得来的那两包药,皆是无色有趣的上好药物,青布包里的那一味可令人昏睡,黄布包中的那一味则可致人腹泻。秦素筹算本日中午便用上一点泻药,令阿妥与福叔有个病模样,以便明日骗过医者。
福叔垂首沉吟了一会,站起家来,躬立肃声:“女郎拜托,万死不辞。”
秦素并未去扶他们,只含笑不语。
秦素含笑凝眸,半晌后,方道了一个“好”字。
而福叔却明显听明白了秦素的意义,一刹时,不止他的眼睛,他的整张脸都放出光来。
能够说,秦素的胜利不在于己,而在于那位并不存在的师尊。
秦素怔怔地望着院墙外那一线高阔的天空,手指无认识地拂弄那枚檀香木印,神思渺渺,不知飘向了那边……
她将窗户推得更大了一些。
院门早就上了锁,这僻静的宅院无人滋扰,福叔与阿妥已然繁忙起来,开了菜窖从里头搬出米面,又在角院晾晒厚厚的冬衣,这些力量活皆是福叔在做。阿妥则找来针线,又翻出秦素的旧衣裙多少,依着秦素的叮咛,将裙子的夹层裁开,将一些今后需用的事物,细细地缝制于其间。
待他们拜谢起家,秦素方道:“明日一早,你们会因‘病’不能与我同业,我会令秦庄头另寻稳妥之人赶车,你们自可在房中安息,暗中清算行装包裹。”
从连云镇那间书铺里得来的一利用物,秦素或用或毁,已经措置得差未几了,手头唯留了一枚极精美小巧的玉镇纸,令阿妥塞进了旧鞋子里,与那些夹物旧衣一同收进一只破了皮的木箱中,锁上了锁头,钥匙由秦素本身收着。
一念及此,秦素便有种莫名的哀思。
秦素见了,公开里叹了一口气。
阿妥还是极不放心,却也知再劝无益,遂亦起了身,与福叔一同伏地拜谢。
她拿袖子擦了擦眼,与福叔两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打动。
自福叔开启菜窖时起,她便一向依窗而坐,漫不经心肠看着院中景象。
阿妥内心不知如何便生出了一股热,暖暖地像三月的风,拂得她心底又暖又疼,眼角终是滑下泪来。
秦素为他们指的这条路,委实比在秦府中做一个冷静无闻的仆人更光亮。且她对他们这一份信赖,也很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