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才谢太辰带给各方房长是惊奇,那么现在就是深深地动撼了。
谢睿渊暗骂了一声“农家奴”,正在想如何圆场解释,撤销世人疑虑,与谢瑾并坐于末案的谢太辰神采安闲,淡淡笑道:“太公毋须担忧,太辰已拜今科知贡举裴侍郎为座主,信赖守官不会太久的。”
黄门侍郎!!!
话音落点,堂内的氛围较着生硬了一下,房长们望向谢太辰的目光不由有些奥妙,的确,堂堂陈郡谢氏,倘若建国以来第一个入仕的后辈竟成为蛮夷之地的县尉,升迁艰巨朝不保夕,也没甚么意义。
在场很多谢氏老者感同身受,回想起当年门阀鼎盛,天下英豪出我门,再看现在氏族无官吏,来往皆白丁,忍不住一片唏嘘感慨之声。
再看其他谢氏族人,尽皆高冠耸峙乌衣飘飘,而作为谢氏宗长的谢睿渊,头上更是戴着一顶白玉高冠,走起路来大袖飞扬,衣袂风动,说不出的严肃大气。
念诵祭词后,各房房长依常例进入祠堂参拜先祖,本来遵循谢瑾的春秋,是不成能有资格入内的,不过他现在毕竟是大房独一的男丁,代表的是全部大房,以是例外入内。
此言一出,正堂一阵轻微的哗然。
宗祠为存放家属亡故前辈牌位、进里手族内各种典礼或措置家属事件的处所,谢氏宗庙建在乌衣巷毗邻秦淮河的一处开阔高山,格式四四方方占地宽广,前面为接待高朋、措置族务的正堂,后院则是一排呈马蹄形摆列的砖房,内里供奉的为谢氏列祖列宗排位。
方才坐定,仆人上前捧来浆果点心,又为每一案筹办了一碗祭肉,一壶美酒,方才悄悄退下。
三房房长谢仲武本性正值刚毅,向来不喜谢睿渊以二房之身主宰谢氏,此际忍不住打压二房威风,淡淡说道:“听闻考取明经后另有守选,也不知太辰何时能够被朝廷授予官身?”
大家尽皆举杯,唯有谢瑾一人端坐不饮,时才可说了然感激各方房长,管他甚么事。
谢仲武口中的首选,意为新落第的明经、进士考满后不会当即授官,而是要在家等待吏部的甄选,这个刻日有长有短,首选的官职也有吵嘴,因此有所辨别。
谢瑾坐得离谢太辰比来,此际瞥见他眉峰悄悄一凝,嘴角微翘暴露了一个一闪即逝的对劲浅笑,一字一顿地沉声道:“黄门侍郎裴炎裴公。”
祭词烦复而又文词富丽,向祖宗禀告了二房嫡长孙谢太真考中明经即将入仕为官,谢睿渊将之说成为谢氏重新崛起的杰出契机,念到酣处,竟是涕泪交换连连拭泪。
谢太辰拿着酒杯霍然站起,深深一躬非常朴拙地说道:“太辰多谢各位房长,请酒。”
宗祠内里的三阶高台上,摆着最为昌大的三牲供奉,谢睿渊在三百余名族人的目送下,目不斜视地登上祭祖高台,先将双手置于铜盆里的净水中略微洗涤,然后再拿起那卷黄帛裹好的祭词,朗声念读。
倘如果出身公卿贵胄、世家望族,或家属在朝廷中很有门路的落第士子,首选的日子将会大大收缩,初授官职也能够获得较好的官位。反之则不然,有些贫寒士子乃至守选数年方能任官,并且多为偏僻县的县尉,到得那些尽是瘴气蛮族纵横之处,哭都会哭死你。
祠堂内灵牌林立,青烟阵阵,行罢三拜九叩的昌大大礼,又前去里间瞻仰先祖遗像,待到走出祠堂,天气已过辰时。
来到广大富丽的正堂内,谢睿渊端坐于正北主案,下首其他各案别离为各方房长,别的另有谢瑾和作为本日配角的谢太辰,其他谢氏后辈,则坐在了正堂内里的大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