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人齐齐笑了起来。
魏徵也道:“我比克明还要年长五岁,不想……唉。”
夜色深深,灯火映照在他的心上人面上,而她比月光还要皎皎。
言罢,又去看沈复,笑道:“二位好词锋,当真珠联璧合。”
钟意也有些醉意,神思倒还复苏,目光落在殿中舞姬身上,赏识长袖飘摇间曼妙绝伦的舞姿,一曲结束,也觉有些闷,便扶着玉秋的手,往殿外寻个僻静处所透气。
想到此处,钟意倒有些迷惑,侧目四顾,道:“如何不见左仆射杜公?”
本日宫宴,他身着官服,绯红圆领袍,更显面洁如玉,眉清目朗,袖口微收,非常利落,沈复人也年青,如此打扮,堪是丰神俊朗。
李政见她面染醺然,微有绯色,心中一软,答非所问道:“真是可惜。”
钟意莞尔,灯火幽然,她面色皎皎,当真动听,沈复悄悄看她一会儿,俄然别过脸去,耳根却有些红。
殿中说话的人多了,氛围渐热,时候活动的迟缓,欢声笑语不断,直至半夜不歇,有些上了年纪的大臣熬不得,便向天子叨教,先行拜别,也有人坐的闷了,往殿外去透气。
他说话时,钟意便凝神听,等了半晌,仍旧没听他说出口,便道:“你如何畏首畏尾的?”
思及此处,她不免有些感慨,连本来欢乐的宴饮,也失了几分兴趣。
他顿了顿,方才鼓起勇气,低声道:“居士,你,你……”
“谁有闲心管他。”李政大着胆量扯她衣袖一下,又怕在这儿挨打丢脸,扯完就赶快松开,不平道:“居士,我跟你吵过,他也跟你吵过,你如何只打我,不打他?”
心中闪过几个动机,她却没有游移,自去席位上坐了,笑着同魏徵与王珪问安。
“他跟你不一样,脸皮没那么厚,”钟意眼睫眨一下,缓缓道:“李政,你是我见过脸皮最厚的人。除了你,我还真没打过别人……”
定襄县主本日也在,便坐在韦贵妃身侧,听西突厥使臣那句“珠联璧合”,掩口低笑:“那人眼睛倒尖,可惜那两人没这福分。”
魏徵与王珪一道举杯,笑道:“为居士方才所言,敬你三杯。”
说者偶然,听者故意,怀安居士同沈复原就是有婚约的,只可惜取消了罢了,一时候,大殿世人当真神采各别。
太子夙来宽和,想也是被天子轻视惯了,面上笑意如昔日温暖,不见阴霾,钟意在内心叹了声,低声问道:“卖力安排内殿席位的,是尚宫局,还是内侍省?”
王珪多饮了几杯,有些醺然,已经向天子告别,同夫人一道拜别,魏徵则出殿去换衣,夫人裴氏则正同齐国公夫人说话,她们都是河东裴氏女,算是表亲。
帝后未至,殿内氛围倒不拘束,谈笑晏晏,觥筹交叉,益阳长公主便在如许的欢声笑语中,低声向李政道:“别看了,把稳眸子子掉进酒杯里。”
大唐臣工力挫西突厥,太上皇倒很欢畅,皇后见无人再语,含笑道:“吹打吧,别叫颉利可汗久等了。”
倒不是他们同颉利可汗有甚么密意厚谊,而是唇亡齿寒,物伤其类。
钟意活了两世,却还是有些不明白。
钟意目光微动,王珪则低声笑道:“是《秦王破阵乐》。”
强如西突厥、吐蕃、高句丽,弱如高丽、百济、堕婆登、乙利、鼻林送、都播、羊同、波斯、康国、吐火罗、阿悉吉等小国,计稀有十国度来朝。
魏徵素少言辞,亦含笑举杯道:“多谢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