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呈现女子,无疑是极刺眼的,世人望畴昔,便见那女郎绢衣素带,高雅翩翩,脖颈处另有血痕,素衣也有所感染,却仍有皎然高洁之气,心知便是那位以口舌劝退突厥来军的大唐女相,心中佩服,齐行军礼,震声道:“居士,多谢!”
钟意正惊诧间,李政已翻身上马,大步入内,衣袍烈烈,遍是肃杀之气。
钟意望着他,却没言语。
钟意推他不开,不知过了多久,李政才依依不舍的停下,额头抵住她的,低声道:“阿意,我方才见那人举刀,射箭的手都在抖。”
崔令顾不得内里如何,镇静失措,连声催问:“产生何事?!”
战况惨烈,鲜血各处,她走出没几步,便几乎踩到一处断肢,原地顿了顿,才持续前行。
一个兵士冲到近前,作势举刀,钟意叹口气,道:“不必了。”
钟意微怔,转目看他。
他此来风尘仆仆,必定辛苦,疆场厮杀,竟连甲胄都未曾加身,但是这些,却一句都未曾提。
武安见状,心中一松,一向提着的那口气也散了,瘫坐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
“口头谢有甚么用?”李政笑道:“要以身相许才好。”
钟意遣人往朝廷送加急文书,是在两日之前,而他竟只用两日工夫,自丹州赶来了。
“我没照顾好你,”李政深深看她,道:“不该让你打仗到这些的。”
李政轻描淡写道:“跑死了八匹马。”
一场兵祸得以幸免,毕竟是功德,秦王率军赶来,自是功绩,但是着力最大的,还是钟意。
钟意拿目光一扫军帐内浩繁死尸,道:“莫非这里就很都雅?”
“路上,”她顿了顿,道:“是不是很辛苦?”
两个军士搀扶着武安出去,帐中便只要他们二人与几个死人,氛围一时宽裕,钟意道:“先出去吧。”
钟意目光微动,去看朱骓,便见那匹枣红马目光无辜,一脸灵巧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