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便输了,”钟意淡然道:“有甚么要紧?”
钟意听得奇特,却见玉夏自外边入内,轻声道:“居士,太原王氏的五娘子来了,还另有几位女郎同至,正在前厅同益阳长公主说话。”
“不过是虚衔罢了, ”钟意真有些哭笑不得:“再则, 我既无功于国度, 受此大恩, 怕会叫人非议。”
“无妨,名琴便该赠与懂琴之人,居士再推让,便是看不起我了。”
落日余晖漫漫,映的六合残暴,万物仿佛都染了一层金辉,一行人策马扬鞭,往长安去,谈笑声不断。
“我已然削发,宴客也不能在越国公府,届时请阿娘帮我筹措人手才是,”钟意早有主张,说完,又看益阳长公主,笑道:“观主不要嫌我喧华才好。”
“我出宫之前, 陛下提了烧尾宴, ”钟意趁机道:“我想,几位宰辅必定是要请的,别的再叫阿爹和哥哥们过来,邀几个亲朋便是,不必浪费。”
这日下午,她正伏案誊写请柬,却听院内有人来唤,说有客至。
琴曲奏完,场中人皆寂静不语,连事前说要做裁判的益阳长公主也未作声。
沈复目光在她面上落了一落,随即便有礼的错开:“居士迩来好吗?观内可住得惯?”
“你本身也说了,不过是虚衔罢了,”钟老夫人含笑道:“天子气度,宰辅气度, 你再小家子气, 反倒叫人看不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钟意将最后那一笔写完,放在窗前晾干墨迹,方才笑着起家:“我都不怕,你担忧甚么?”
钟意一样拨了琴弦,那琴音松劲,她道:“此梁州宋氏仿司马相如旧琴所制,通体乌黑,隐有幽绿,名为绿绮。”
为首女郎生的英妩,面如美玉,双眉斜挑,气度凌人,见钟意入内,先施一礼,含笑道:“我一行来的冒昧,居士勿怪,先贺过居士升迁之喜。”其他女郎也是如此。
“输了不算甚么,输不起才没脸,”王之薇婉拒了钟意的美意,起家向她一礼,含笑道:“之薇此前自视甚高,觉得长安无人,本日见过居士,方知本身不过足下尘泥,心悦诚服。”
“确切不必大张旗鼓,”钟老夫人附和志:“闹得太大,叫人感觉得志便放肆。”
钟意则道:“曲子是本身选的,如何能将难度计入考量当中?五娘不要如许说。”
五姓七望皆是赫赫高门,夙来同气连枝,连通婚都只在这几家以内,像钟意之母崔氏与安国公夫人李氏如许外嫁的,反而是少数,本日同王家五娘子一道来的,撤除族中姐妹,便有范阳卢氏与清河崔氏家的女郎。
王之薇转头,萧洒一笑:“居士,就此别过。”
王之薇微怔,轻叹道:“虽未比试,我先输一筹也。”
郑晚庭早知这二人婚约作罢之事,现下见郎才女貌,非常登对,倒觉有些可惜,见二人不语,方才笑道:“居士既然得闲,便听我说一句。”
玉秋低声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奴婢只怕这位五娘子,不好对付呢。”
钟意笑道:“不会。”
钟意心中一动:“敢问尊驾,那人是谁?”
既不会迟误别人家中年关来往,也不至于赶上天子封笔前几日,朝中事多。
……
“居士气度,”王之薇莞尔:“敢请见教?”
“不,是我输了,”王之薇点头道:“《石博金》清越,更易出彩,《清夜吟》低幽,合奏时难度更大。”
钟意心中闪过千万个动机,终究归于安静,回了一礼:“沈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