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此时不脱手,这小舟顿时就要分开弓箭射程。待它进入前面宽广的河道,离岸就会越来越远,我们恐怕再无动手之机。”黑衣人道。
远处河岸边的钟会,闻声一声凄厉的惊叫,禁不住双眼一黑瘫倒在地。
“你到底去哪了?”曹璺面沉似水,腔调中凝着寒冰。
曹璺冷静地点头,与他一起回到船上。两人并肩坐在船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浩渺天涯中一颗星斗猝然收回刺眼亮光,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吸引了两人的视野。
第二日天还未亮,嵇康便与曹璺离了渡口,荡舟往回行。白马城之行,嵇康并无任何私心邪念,只是为了完成曹植梦中所托。但是从曹彪的言行举止看来,他对称帝之事仍然抱有但愿。
“是荧惑星。”
“桥上风凉,先跟我归去。”嵇康去牵她的手,却被硬生生推开。
“我是谁并不首要,只是偶尔算得此事,特来相告。本日所卜之事我定会守口如瓶。王爷若执意杀我,怕会惹来不需求的费事。”
“恰是……荧荧火光,离离乱惑,看来战祸毕竟再所不免。”他下认识地揽住曹璺的肩头,手越收越紧,“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和绾儿遭到伤害。”
“楚王府防备森严,难以探知。”
“大人,还是我来吧。”
曹彪见他临危不惧,句句攻心,言谈间并无歹意,何况还拿着沛王的令牌,只得道:“也罢,本日孤就信了你,你走吧。”
倚上座椅,他从中间放着的箭篓中抽出一支箭,打量起来。这箭还是当初他与嵇康一起去兵器铺遴选的。那日他们与毌丘俭一起到洛水边射猎,没想到曹璺却闻讯追来。也就是那一天,她的心永久地被别人夺走了。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笑意,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精美的小药瓶,把晶莹的颗粒细细洒在箭头之上。
“你究竟是何人?”
“你莫非未瞥见,那小舟旁另有兖州刺史的官船?”钟会迟疑道。
嵇康的猜想不假。昨夜荧惑突闪,远在洛阳的王凌和身在兖州的令狐愚皆有所感知。但是他们对此星相的解读,却与嵇康的完整分歧。他们以为,荧惑升南斗乃是大吉之兆,预示着曹彪必将代替曹芳,成为曹魏新的帝王。以是令狐愚连夜上船,急仓促往楚王府赶来,要与他进一步运营上面的行动。他站在船头策画着大事,并未重视到嵇康的小舟,也不知现在河岸边正有人窥视着他们。
“你去哪了,为何这么久才归?”
曹彪定睛观瞧,那令牌乃皇室统统,上面刻着一个“林”字。
“是沛王派你来的?”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是。”黑衣人高挑的身姿一闪,轻巧拜别。
“大人……”
嵇康一起疾奔,待来到河岸边时,曹璺孤零零站在桥头,正等得分外焦心。
“卦中所言之事,还望王爷三思。”嵇康一揖,回身拜别。
嵇康所说的荧惑星就是火星,自古被世人视为战神妖星。它大要呈火红色,明暗时有窜改,在天空运转的轨迹也非常庞大,令人利诱,是以被称为“荧惑”。卦师常常通过察看它来占卜休咎,以为它的轨迹和亮度与帝王寿命,战乱祸害,国运兴衰有莫大关联。荧惑逆行两次以上停下来,逗留处所对应之国三月内会有灾害,若九个月后仍不拜别,该国将会灭亡。荧惑若与其他星宿靠近或分离,也将带来祸害。若盘桓在心宿星摆布不去,两星争红斗艳,则被称为“荧惑守心”,是天子驾崩之兆;若呈现在南斗星四周,则会有新的帝王出世,是改朝换代的预示;若收回如火焰般的光芒,则是近臣谋上之兆。彻夜荧惑星不但收回激烈光芒,且呈现在南斗星四周,不管如何卜算都是大凶之兆,只怕终会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