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宾们纷繁举杯呼应,但就在大师低头喝酒之时,跪在太子鞝右边的一个舞伎俄然腾身而起,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匕,飞身向太子鞝刺去。
太子冷哼一声走过来狠狠地踹了瑶女几脚,才重新坐回主位,大声道:“把人给我带上来!把兰姬也给我带过来!”
太子鞝看着公子利一时说不出话来,楼大夫冒了出来,跪在地上大声道:“禀太子,下臣觉得这女刺客身份特别,就算与公子无关,也与伍封脱不了干系,还请太子禀明国君检查之。”
她身形极快,在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一把抓住了太子鞝的衣领,随即右手猛地往前一刺!
“贵女,这是太子命奴呈上的‘炮豚’,最配这碧霄酒!”说话的是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小女奴,她现在正托举着一小碟豚肉跪在我身边。
大头徒弟提及这炮豚时满脸镇静,可当时的我只感觉非常讽刺,因为那年正逢饥荒,雍城外饿殍遍野,每天都会有人饿死,可城内贵族们的豪侈享用却从没有停止过。
我心中大恸,那天夜里我情急之下假扮成了楚女,没想到却害得三十个如花少女莫名其妙地被烧死了。那兽面男人如果晓得我还没死,也绝对不会放过我。
看到面纱下的那张脸,我的内心一片酸涩。瑶女,你终偿还是来了……
“别哭了!你畴昔看看这刺客但是你的舞伎!”太子怒道。
货币落在地上收回叮叮铛铛的声音,有一枚乃至滚到了我的脚边。那些舞伎们看到漫天的货币,那里还顾及甚么礼数,一下子全都跪在地上捡起钱来。此中有两人还为了一枚货币辩论起来。见此气象,太子鞝不但没有见怪反而更加欢畅,大声笑道:“如此美景,世人且与鞝共饮此杯!”
如果不是那晚我亲目睹识过她的暴虐,或许真的会被她此时的娇弱和眼泪打动。
酒过三巡以后,兰姬带着一众美人为宴会献舞。灯火闪动间,她诱人的舞姿更加夺目,举手投足比起那日在教坊的空灵跳脱,又多了几分赤#裸裸的挑逗。
“荒唐!你们倒是都给我来认认,这刺客到底是谁家的人,是谁那么想要我的命!”太子鞝俯身一推将案几上的东西全都摔在了地上,底下的人吓得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善,大善!都有赏!”太子鞝站起家来,大笑着从案几旁的青铜大盆里,抓起一把货币向舞伎们撒去。
就在这存亡关头,不知从哪飞出一只酒爵,重重地打在了匕首上。那舞伎失手一偏,匕尖斜斜地掠过了太子鞝的耳朵。
太子鞝现在正举着酒樽斜卧在兰姬怀里,席上美酒好菜,席间彩袖翻飞,来宾们个个纵情吃苦,我的一颗心却一向悬在嗓子眼里。
瑶女把嘴闭得死紧,撇过甚去不说话,太子鞝反手一个巴掌就把她掀翻在地:“嘴硬!等你尝过我太子府的刑具,看你还能硬到甚么时候!来人啊,派人送信给伍封,让他马上回雍。五日以内,他若没返来,我就剁了他府上的女娃做肉糜!”
“慢!太子且慢!”一个长须老者从暗处走了出来,附在太子鞝耳边说了些甚么。
公子利抬开端来,扶着太子鞝的手,恳言道:“兄长,利自幼就跟着你,向来没有半分超越之心。此事,如果我主使,方才就不会掷出酒爵救下兄长了。”
之前曾听府里的大头徒弟提及过,说这炮豚乃是八珍之首,烹制的过程极其繁复,需先将小猪洗净剥干以后,在腹内填满枣子,再在内里敷上湿泥烤干,取出后以米粉胡涂满小猪的满身,入油炸透,再置小鼎于大镬当中水蒸三天三夜,取出后调以肉酱方成。其味之美,食之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