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直叹道,如此小事,又不达天听,不牢皇上亲身过问,可若没个点头的出来叫停这事,还不知会生出多少奇葩事来呢。
夏金桂说及此,心头悲忿难当,眼泪已然簌簌而落。
说话间,女子已经呈现在碗窑内,不过却不作女儿家打扮。但见她身穿宝蓝绸衫,轻摇一把白玉为柄的折扇,握着扇柄的手白净柔滑,一看便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身姿高挑,雍容气度,双目炯炯有神。腰间更是黄金为勾,宝带为束,且悬着一柄长剑。头上束了个和宋词一模一样的发髻,簪了两粒莹然生光,龙眼般大小的宝珠。
夏金桂心头一沉,一股苦涩升腾起来,她道:“宋大哥何出此言?长安城里对你的风言风语,不都因聚义堂和真香茶社而起,你堕入我夫婿的风波,始作俑者也并非是我夏金桂,你不去找聚义堂和真香茶社那班平话的算账,倒是特地来我一孀妇门前挑衅惹事,如何,宋大哥也感觉孤儿寡母比起居府好拿捏么?”
宋词见来人非常繁华,便敛容收色,谨慎问道:“你是……”
如此疾言厉色,浑然不似昔日里,她夫婿还在时他对他们那副善解人意谆谆教诲的好大哥作派。
多管闲事,能够让十七殿下你移情啊。王文直笑着看赵采玉。没有甚么情伤是管几场闲事处理不了的。王文直的突发奇想让赵采玉哭笑不得,不过她竟也感觉他的正理邪说不无事理,这半日跟着王文直去夏家碗窑探秘后,埋藏心底的哀思公然减轻了很多。
居公子一朝弃世,夏金桂携白叟季子被摈除出居府,在长安城东郊自主流派,开了一家碗窑,乔县主从中出了很多力量。人生活着,黄金易得,知己难求,乔杉杉仗义豪情,只想保护夏金桂母子。
乔县主在都城贵女里行事做派不肯随波逐流,从小到大亦没有多少手帕交,倒是与夏金桂一见仍旧,成了好友。
夏金桂想到这些,似有千言万语又无言以对,似有翻江倒海的委曲,又流不下一滴泪。只让乔杉杉帮着筹办笔墨纸砚,好给那宋词手写一封声明先。
夏金桂如此这般勉强责备,倒叫宋词也不好再说甚么,又有乔杉杉在场,她腰间的宝剑跟着她的来去走动一甩一甩,大有随时出鞘的架式。
没成想,这宋词竟然追到碗窑,给夏金桂来了这么一出,叫乔杉杉是可忍孰不成忍。
眼下这事到底有多乱了?赵采玉问王文直。
乔杉杉想到这些,对夏金桂越产生出了怜悯之心。
夏金桂便问:“敢问大哥,小妹那边获咎了你,你且言明,好叫小妹改正。”
乔杉杉道:“金子为你接受的委曲已经够多的了,你一堂堂六尺半男儿,到底还想如何?”
乔杉杉看着夏金桂,她与初识时比拟,沉淀温馨了很多,想着世事令人磨砺,夏金桂到底生长了很多。又想到她年纪轻简便守寡,现在另有一地鸡毛要去清算,老父老母需求扶养,幼弱冲弱需求扶养,外头另有泼天的骂名欲叫她挫骨扬灰。
王文直屈指数来,仳离的,流产的,病的伤的,结仇的,总之因着这桩官司,已然造了太多孽了,也不知将来怎生结束。
王文直便说这夏金桂原是那居府的少奶奶,但是不刚巧,丈夫年纪悄悄就死了,不是病,而是被人不对害死的。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害死居公子的那位爷竟然才是居府王夫人的亲儿子,而这死去的居公子反而是王夫人抱养的。夏金桂想为夫报仇,要那真居公子给死去的假居公子偿命,而王夫人既然认回了亲儿子,天然是护子心切,哪还能由着夏金桂胡来,因而将夏金桂赶出了居府。而真居公子那边养父养母又与居府生出很多夺子嫌隙来,现在这事在长安城里也是闹得沸沸扬扬,更有真香茶社一众平话的,每日在茶社里编排此事,引得长安城一众大龄妇人存眷此事,难眠难休,衍生出很多怪相来,扰乱治安不说,也与公序良俗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