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贼张婴复聚众数千人反,据广陵。
十一月,九江盗贼徐凤、马勉等攻烧城邑;凤称无大将军,勉称天子,筑营于当涂山中,建年号,置百官。
丙辰,诏曰:“孝殇天子即位逾年,君臣礼成。孝安天子秉承统业,而宿世遂令恭陵在康陵之上,前后相逾,失其挨次。今其正之!”
太后以徐、扬盗贼益炽,博求将帅。三公举涿令北海滕抚有文武才;诏拜抚九江都尉,与中郎将赵序助冯绲,合州郡兵数万人共讨之。又广开赏募,钱、邑各有差。又议遣太尉李固,未及行。三月,抚等进击众贼,大破之,斩马勉、范容、周生等千五百级。徐凤以馀众烧东城县。夏,蒲月,下邳人谢安应募,率其宗亲设伏击凤,斩之。封安为平乡侯。拜滕抚中郎将,督扬、徐二州事。
滕抚进击张婴;冬,十一月,丙午,破婴,斩获千馀人。丁未,中郎将赵序坐畏懦、诈增首级,弃市。
辛巳,立皇子炳为太子,改元,赦天下。太子居承光宫,帝使侍御史种暠监其家。中常侍高梵从中单驾出迎太子,时太傅杜乔等疑不欲从而未决,暠乃手剑当车曰:“太子,国之储副,性命所系。今常侍来,无诏信,何故知非奸邪?本日有死罢了!”梵辞屈,不敢对,驰还奏之。诏报,太子乃得去。乔退而感喟,愧暠临事不惑;帝亦嘉其慎重,称善者很久。
永嘉元年乙酉,公元一四五年春,正月,戊戌,帝崩于玉堂前殿。梁太后以扬、徐盗贼方盛,欲须所征诸贵爵到乃发丧。太尉李固曰:“帝虽幼少,犹天下之父。本日崩亡,人神打动,岂有人子反共掩匿乎!昔秦皇沙丘之谋及克日北乡之事,皆秘不发丧,此天下大忌,不成之甚者也!”太后从之,即暮发丧。征清河王蒜及渤海孝王鸿之子缵皆至京师。蒜父曰清河恭王延平;延平及鸿皆乐安夷王宠之子,千乘贞王伉之孙也。清河王为人严峻,动止有法度,公卿皆归心焉。李固谓大将军冀曰:“今当立帝,宜择长年,高超有德,任亲政事者,愿将军审详大计,察周、霍之立文、宣,戒邓、阎之利幼弱!”冀不从,与太后定策禁中。丙辰,冀持节以王青盖车迎缵入南宫。丁巳,封为建平侯。其日,即天子位,年八岁。蒜罢返国。
凉州自玄月以来,地百八十震,山谷坼裂,坏败城寺,民压死者甚众。
扬、徐盗贼群起,盘互连岁。秋,八月,九江范容、周生等寇掠城邑,屯据历阳,为江、淮巨患;遣御史中丞冯绲督州兵讨之。
是日,京师及太原、雁门地动。
庚戌,诏举贤能刚正之士,策问之。皇甫规对曰:“伏惟孝敬天子初勤王政,纪纲四方,几以获安;后遭奸伪,威分近习,受赂卖爵,来宾交叉,天下扰扰,从乱如归,官民并竭,高低穷虚。陛下体兼乾坤,聪哲纯茂,摄政之初,拔用忠贞,其馀维纲,多所改正,远近翕然瞥见承平,而灾异不息,寇贼纵横,殆以奸臣权重之而至也。其常侍尤无状者,宜亟黜遣,披扫凶党,支出财贿,以塞痛怨,以答天诫。大将军冀、河南尹不疑,亦宜增修谦节,辅以儒术,省去游娱不急之务,割减庐第无益之饰。夫君者,舟也;民者,水也;群臣,乘舟者也;将军兄弟,操楫者也。若能平志毕力,以度元元,所谓福也。如其怠弛,将沦波澜,可不慎乎!夫德不称禄,犹凿墉之趾以益其高,岂量力审功,安固之道哉!凡诸宿猾、酒徒、戏客,皆宜贬斥,以惩不轨。令冀等沉思得贤之福,失人之累。”梁冀忿之,以规为下第,拜郎中;托疾,免归,州郡承冀旨,几陷死者再三,遂沉废于家,积十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