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讨安宁等三郡,皆平。真以诸葛亮惩于祁山,后必出从陈仓,乃使将军郝昭等守陈仓,治其城。
夏,四月,丁酉,京还洛阳。
冬,十一月,兰陵成侯王朗卒。
或劝亮更出兵者,亮曰:“雄师在祁山、箕谷,皆多于贼,而不破贼,乃为贼所破,此病不在兵少也,在一人耳。今欲减兵省将,明罚思过,校变通之道于将来;若不能然者,虽兵多何益!自今已后,诸有忠虑于国,但勤攻吾之阙,则事可定,贼可死,功可跷足而待矣。”因而考微劳,甄壮烈,引咎责躬,布所失于境内,厉兵讲武,觉得后图,戎士简练,民忘其败矣。亮之出祁山也,天水参军姜维诣亮降。亮美维胆智,辟为仓曹掾,使典军事。
太和二年戊申,公元二二八年春,正月,司马懿攻新城,旬有六日,拔之,斩孟达。申仪久在魏兴,擅承制刻印,多所假授;懿召而执之,归于洛阳。
十仲春,亮引兵出散关,围陈仓,陈仓已有备,亮不能克。亮使郝昭村夫靳详于城外遥说昭,昭于楼上应之曰:“魏家科法,卿所练也;我之为人,卿所知也。我受国恩多而流派重,卿无可言者,但有必死耳。卿还谢诸葛,便可攻也。”详以昭语告亮,亮又使详重说昭,言“人兵不敌,有为空自幻灭。”昭谓详曰:“媒介已定矣,我识卿耳,箭不识也。”详乃去。亮自以有众数万,而昭兵才千馀人,又度东救未能便到,乃进兵攻昭,起云梯冲车以临城。昭因而以火箭逆射其梯,梯然,梯上人皆烧死;昭又以绳连石磨压其冲车,冲车折。亮乃更加井阑百尺以射城中,以土丸填堑,欲直攀城,昭又于内筑重墙。亮又为地突,欲踊出于城里,昭又于城内穿地横截之。日夜相攻拒二十馀日,曹真遣将军费耀等救之。帝召张郺于方城,使击亮。帝自幸河南城,置酒送郺,问郺曰:“迟将军到,亮得无已得陈仓乎?”郺知亮深切无谷,屈指计曰:“比臣到,亮已走矣。”郺晨夜进道,未至,亮粮尽,引去。将军王双追之,亮击斩双。诏赐郝昭爵关内侯。
初,越巂太守马谡才器过人,好论军计,诸葛亮深加器异。汉昭烈临终谓亮曰:“马谡言过实在,不成大用,君其察之!”亮犹谓不然,以谡为参军,每引见议论,自昼达夜。及出军祁山,亮不消旧将魏延、吴懿等为前锋,而以谡督诸军在前,与张郺战于街亭。谡违亮节度,行动滋扰,舍水上山,不下据城。张郺绝其汲道,击,大破之,士卒离散。亮进无所据,乃拔西县千馀家还汉中。收谡下狱,杀之。亮自临祭,为之流涕,抚其遗孤,恩若平生。蒋琬谓亮曰:“昔楚杀得臣,文公喜可知也。天下不决而戮智计之士,岂不吝乎!”亮流涕曰:“孙武以是能制胜于天下者,用法明也;是以扬干乱法,魏绛戮其仆。四海分裂,兵交方始,若复废法,何用讨贼邪!”谡之未败也,裨将军巴西王平连规谏谡,谡不能用;及败,众尽分离,惟平所领千人鸣鼓自守,张郺疑其有伏兵,不往逼也,因而陡峭缓收合诸营遗迸,率将士而还。亮既诛马谡及将军李盛,夺将军黄袭等兵,平特见崇显,加拜参军,统五部兼当营事,进位讨寇将军,封亭侯。亮上疏请自贬三等,汉主以亮为右将军,行丞相事。是时赵云、邓芝兵亦败于箕谷,云敛众恪守,故不大伤,云亦坐贬为镇军将军。亮问邓芝曰:“街亭军退,兵将不复相录,箕谷军退,兵将初不相失,何故?”芝曰:“赵云身自断后,军资什物,略无所弃,兵将无缘相失。”云有军资馀绢,亮使分赐将士,云曰:“军事有利,何为有赐!其物请悉入赤岸库,须十月为冬赐。”亮大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