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刺史毌丘俭以高句骊王位宫数为侵叛,督诸军讨之;位宫败走,俭遂屠丸都,斩获首虏以千数。句骊之臣得来数谏位宫,位宫不从,得来叹曰:“立见此地将生蓬蒿。”遂不食而死。俭令诸军不坏其墓,不伐其树,得其老婆皆放遣之。位宫单将老婆逃窜,俭引军还。未几,复击之,位宫遂奔买沟。俭遣玄菟太守王颀追之,过沃沮千有馀里,至肃慎氏南界,刻石纪功而还,所诛、纳八千馀口。论功受赏,侯者百馀人。
吴人不便大钱,乃罢之。
秋,玄月,吴主以骠骑将军步骘为丞相,车骑将军朱然为左大司马,卫将军全琮为右大司马。分荆州为二部:以镇南将军吕岱为上大将军,督右部,自武昌以西至蒲圻;以威北将军诸葛恪为大将军,督左部,代陆逊镇武昌。
仲春,日有食之。
先是,爽辟王沈及太山羊祜,沈劝祜报命。祜曰:“委质事人,复何轻易!”沈遂行。及爽败,沈以故吏免,乃谓祜曰:“吾不忘卿前语。”祜曰:“此非始虑所及也!”
帝好亵近群小,游宴后园。秋,七月,尚书何晏上言:“自今御幸式乾殿及游豫后园,宜皆从大臣,询谋政事,讲论经义,为万世法。”冬,十仲春,散骑常侍、谏议大夫孔乿上言:“今天下已平,陛下可绝后园习骑乘马,出必御辇乘车,天下之福,臣子之愿也。”帝皆不听。
陈寿评曰:诸葛亮为政,军旅数兴而赦不妄下,不亦卓乎?
戊戌,有司奏:“黄门张当私以所择秀士与爽,疑有奸。”收当付廷尉考实,辞云:“爽与尚书何晏、邓飏、丁谧、司隶校尉毕轨、荆州刺史李胜等诡计反逆,须三月中发。”因而收爽、羲、训、晏、飏、谧、轨、胜并桓范皆下狱,劾以大逆不道,与张当俱夷三族。
吴主诏徙武昌宫材瓦缮修建业宫。有司奏言:“武昌宫已二十八岁,恐不堪用,宜下地点,通更伐致。”吴主曰:“大禹以卑宫为美。今军事未已,地点赋敛,若更通伐,妨损农桑,徙武昌材瓦,自可用也。”乃徙居南宫。三月,改作太初宫,令诸将及州郡皆义作。
陪陵夷反,汉车骑将军邓芝讨平之。
范至,劝爽兄弟以天子诣许昌,发四方兵以自辅。爽疑未决,范谓羲曰:“此事昭然,卿用读书何为邪!于本日卿等流派,求贫贱复可得乎!且匹夫质一人,尚欲望活;卿与天子相随,令于天下,谁敢不该也!”俱不言。范又谓羲曰:“卿别营近在阙南,洛阳典农治在城外,呼召快意。今诣许昌,不过中宿,许昌别库,足相被假;所忧当在谷食,而大司农印章在我身。”羲兄弟沉默不从,自甲夜至五鼓,爽乃投刀于地曰:“我亦不失作大族翁!”范哭曰:“曹子丹才子,生汝兄弟,犭屯犊耳!何图本日坐汝等族灭也!”
懿使侍中高阳、许允及尚书陈泰说爽宜早自归咎,又使爽所信殿中校尉尹大目谓爽,唯免官罢了,以洛水为誓。泰,群之子也。
初,爽以桓范乡里老宿,于九卿中特礼之,然不甚亲也。及懿起兵,以太后令召范,欲使行中领军。范欲报命,其子止之曰:“车驾在外,不如南出。”范乃出。至平昌城门,城门已闭。门候司蕃,故范举吏也,范举手中版以示之,矫曰:“有诏召我,卿促开门!”蕃欲求见圣旨,范呵之曰:“卿非我故吏邪?何故敢尔!”乃开之。范出城,顾谓蕃曰:“太傅图逆,卿从我去!”蕃徒行不能及,遂避侧。懿谓蒋济曰:“智囊往矣!”济曰:“范则智矣,然驽马恋栈豆,爽必不能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