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魏邈说吴主曰:“纟林居外,必有变。”武卫士施朔又告纟林谋反。吴主将讨纟林,密问辅义将军张布,布曰:“左将军丁奉,虽不能吏书,而计略过人,能断大事。”吴主召奉告之,且问以计画。奉曰:“丞相兄弟支党甚盛,恐民气分歧,不成卒制;可因腊会有陛兵以诛之。”吴主从之。
八月,以骠骑将军王昶为司空。
昭遗王基书曰:“初议者如此,求移者甚众,时未临履,亦谓宜然。将军深算短长,独秉固志,上违诏命,下拒众议,终至制敌禽贼,虽前人所述,不是过也。”昭欲遣诸军轻兵深切,招迎唐咨等后辈,因衅有灭吴之势。王基谏曰:“昔诸葛恪乘东关之胜,竭江表之兵以围新城,城既不拔,而众死者太半。姜维因洮西之利,轻兵深切,粮饷不继,军覆上邽。夫大捷以后,高低轻敌,轻敌则虑难不深。今贼新败于外,又内患未弭,是其修备设虑之时也。且兵出逾年,人有归志,今俘馘十万,罪人斯得,自历代挞伐,未有全兵独克现在之盛者也。武天子克袁绍于官渡,自以所获已多,不复追奔,惧挫威也。”昭乃止,以基为征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进封东武侯。
纟林命弟恩行丞相事,率百僚以乘舆法驾迎琅邪王于永昌亭。筑宫,以武帐为便殿,设御坐。己卯,王至便殿,止东厢。孙恩奉上玺符,王三让,乃受。群臣以次奉引,王就乘舆,百官陪位。纟林以兵千人迎于半野,拜于道侧;王下车答拜。本日,御正殿,大赦,改元永安。孙纟林称“草泽臣”,诣阙上书,上印绶、节钺,求避贤路。吴主引见慰谕,下诏以纟林为丞相、荆州牧,增邑五县;以恩为御史大夫、卫将军、中军督,封县侯。孙据、干、闿皆拜将军,封侯。又以长水校尉张布为辅义将军,封永康侯。
秋,七月,吴主封故齐王奋为章安侯。
玄月,戊午,纟林夜以兵袭尚,执之,遣弟恩杀刘承于苍龙门外,比明,遂围宫。吴主大怒,上马带韐执弓欲出,曰:“孤大天子適子,在位已五年,谁敢不从者!”侍中近臣及乳母共牵攀止之,不得出,叹咤不食,骂全后曰:“尔父愦愦,败我大事!”又遣呼纪,纪曰:“臣父奉诏不谨,负上,无脸孔复见。”因他杀。纟林使光禄勋孟宗告太庙,废吴主为会稽王。召群臣议曰:“少帝荒病昏乱,不成以处大位,承宗庙,已告先帝废之。诸君如有分歧者,下贰言。”皆慑伏,曰:“唯将军令!”纟林遣中书郎李崇夺吴主玺绶,以吴主罪班告远近。尚书桓彝不肯署名,纟林怒,杀之。典国施正劝纟林迎立琅邪王休,纟林从之。己未,纟林使宗正楷与中书郎董朝迎琅邪王于会稽。遣将军孙耽送会稽王亮之国,亮时年十六。徙全尚于零陵,寻追杀之,迁全公主于豫章。
己丑,吴主封故南阳王和子皓为乌程侯。
冬,十月,戊午,琅邪王行至曲阿,有老公遮王叩首曰:“事久变生,天下喁喁,愿陛下速行!”王善之。是日,进及布塞亭。孙纟林以琅邪王未至,欲入居富中,召百官集会,皆惶怖失容,徒唯唯罢了。选曹郎虞汜曰:“明公为国伊、周,处将相之任,擅废立之威,将上安宗庙,下惠百姓,大小主动,自以伊、霍复见。今迎王未至而始入宫,如是,群下摇摆,众听迷惑,非以是永终忠孝,立名后代也。”纟林不怿而止。汜,翻之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