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天子大怒。诸尝使宛姚定汉等言:“宛兵弱,诚以汉兵不过三千人,强弩射之,可尽虏矣。”天子尝使浞野侯以七百骑虏楼兰王,以定汉等言为然;而欲侯爱妾李氏,乃拜李夫人兄广利为贰师将军,发属国六千骑及郡国恶少年纪万人,以往伐宛。期至贰师城取善马,故号贰师将军。赵始成为军正,故浩侯王恢使导军,而李哆为校尉,制军事。
长平烈侯卫青薨。起冢,象庐山。
元封二年壬申,公元前一零九年冬,十月,上行幸雍,祠五畤;还,祝祠泰一,以拜德星。
班固曰:玄菟、乐浪,本箕子所封。昔箕子居朝鲜,教其民以礼义,田蚕织作,为民设禁八条,相杀,以当时偿杀;相伤,以谷偿;相盗者,男没入为其家奴,女为婢;欲自赎者人五十万,虽免为民,俗犹羞之,嫁娶无所售。是以其民终不相盗,无流派之闭,妇人贞信不淫辟。其郊野饮食以笾豆,都邑颇放效吏,常常以杯器食。郡初取殒于辽东,吏见民无闭臧,及贾人往者,夜则为盗,俗稍益薄,今于犯禁浸多,至六十馀条。宝贵哉,仁贤之化也!然东夷本性和婉,异于三方以外。故孔子悼道不可,设浮桴于海,欲居九夷,有以也夫!
匈奴儿单于好杀伐,国人不安;又有天灾,畜多死。左多数尉令人间告汉曰:“我欲杀单于降汉,汉远,即兵来迎我,我即发。”上乃遣因杅将军公孙敖筑塞外受降城以应之。
十仲春,甲午朔,上亲禅高里,祠后土,临勃海,将以望祀蓬莱之属,冀至殊廷焉。春,上还,以柏梁灾,故朝诸侯,受计于甘泉。甘泉作诸侯邸。
武都氐反,分徙酒泉。
秋,七月,胶西于王端薨。
春,正月,公孙卿言:“见神人东莱山,若云欲见天子。”天子因而幸缑氏城,拜卿为中大夫,遂至东莱,宿留之,数日,无所见,见大人迹云。复遣方士求神怪,采芝药,以千数。时岁旱,天子既出知名,乃祷万里沙。夏,四月,还,过祠泰山。
是时,汉使西逾葱岭,抵安眠。安眠发使,以大鸟卵及黎轩善眩人献于汉,及诸小国髈潜、大益、车姑师、抔冞、苏Ε之属,皆随汉使献见天子,天子大悦。西国使更来更去,天子每巡狩海上,悉从本国客,多数、多人则过之,散财帛以犒赏,厚具以饶给之,以览示汉丰富焉。大角抵,出奇戏、诸怪物,多聚观者。行犒赏,酒池肉林,令本国客遍观名堆栈府藏之积,见汉之泛博,倾骇之。大宛摆布多蒲萄,可觉得酒;多苜蓿,天马嗜之;汉使采实在以来,天子种之于离宫别观旁,极望。然西域以近匈奴,常畏匈奴使,待之过于汉使焉。
是岁,匈奴乌维单于死,子乌师庐立,幼年,号“儿单于”。自此以后,单于益西北徙,左方兵直云中,右方直酒泉、敦煌郡。
大中大夫公孙卿、壶遂、太史令司马迁等言:“历纪坏废,宜改正朔。”上诏皃宽与博士赐等共议,觉得好用夏正。夏,蒲月,诏卿、遂、迁等共造汉《太初历》,以正月为岁首,色上黄,数用五,定官名,协乐律,定宗庙百官之仪,觉得典常,垂以后代云。
元封六年丙子,公元前一零五年冬,上行幸回中。
臣光曰:武帝欲侯爱妾李氏,而使广利将兵伐宛,其意觉得非有功不侯,不欲负高帝之约也。夫军旅大事,国之安危、民之死生系焉。苟为不择贤愚而授之,欲徼幸天涯之功,藉觉得名而私其所爱,不若无功而侯之为愈也。但是武帝有见于封国,无见于置将;谓之能守先帝之约,臣曰过矣。中尉王温舒坐为奸利,罪当族,他杀;时两弟及两婚家亦各自坐佗罪而族。光禄勋徐自为曰:“悲夫!古有三族,而王温舒罪至同时而五族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