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大旱。
书奏,天子出汤,夺爵为士伍。会西域都护段会宗为乌孙兵所围,驿骑上书,愿发城郭、敦煌兵以自救;丞相商、大将军凤及百寮议数日不决。凤言:“陈汤多筹策,习本国事,可问。”上召汤见宣室。汤击郅支时中寒,病两臂不平申;汤入见,有诏毋拜,示以会宗奏。汤对曰:“臣觉得此必无可忧也。”上曰:“何故言之?”汤曰:“夫胡兵五而当汉兵一,何者?兵刃朴钝,弓弩倒霉。今闻颇得汉巧,然犹三而当一。又《兵法》曰:‘客倍而仆人半,然后敌。’今围会宗者人众不敷以胜会宗。唯陛下勿忧!且兵轻行五十里,重行三十里,今会宗欲发城郭、敦煌,用时乃至,所谓报雠之兵,非济急之用也。”上曰:“何如?其解可必乎?度何时解?”汤知乌孙瓦合,不能久攻,故事不过数日,因对曰:“已解矣!”屈指计其日,曰:“不出五日,当有吉语闻。”居四日,军书到,言已解。大将军凤奏觉得处置中郎,莫府事壹决于汤。
闰月,以渭城延陵亭部为初陵。
张谭坐推举不实,免。冬,十月,光禄大夫尹忠为御史大夫。
诏曰:“今大辟之刑千有馀条,律令烦多,百有馀万言;奇请,它比,日以益滋。自明习者不知所由,欲以晓喻众庶,不亦难乎!于以罗元元之民,夭绝亡辜,岂不哀哉!其议减极刑及可蠲除约省者,令较然易知,条奏!”时有司不能广宣上意,徒钩摭微细,毛举数事,以塞诏罢了。
御史中丞东海薛宣上疏曰:“陛下至德仁厚,而嘉气尚凝,阴阳反面,殆吏多苛政。部刺史或不循守条职,举错各以其意,多与郡县事,至开私门,听谗佞,以求吏民过,谴呵及纤细,责义不量力;群县相迫促,亦内相刻,流至众庶。是故里党阙于佳宾之欢,九族忘其亲亲之恩,饮食周急之厚弥衰,送往劳来之礼不可。夫人道不公例阴阳否隔,和蔼不兴,一定不由此也。《诗》云:‘民之失德,乾糇以愆。’鄙语曰:‘苛政不亲,烦苦伤恩。’方刺史奏事时,宜明申敕,使昭然知本朝之要务。”上嘉纳之。
匈奴呼韩邪单于嬖左伊秩訾兄女二人;长女颛渠阏氏生二子,长曰且莫车,次曰囊知牙斯;少女为大阏氏,生四子,长曰雕陶莫皋,次曰且麋胥,皆善于且莫车,少子咸、乐二人,皆小于囊知牙斯。又它阏氏子十馀人。颛渠阏氏贵,且莫车爱,呼韩邪病且死,欲立且莫车。颛渠阏氏曰:“匈奴乱十馀年,不断如发,赖蒙汉力,故得复安。今安定未久,群众创艾战役。且莫车幼年,百姓未附,恐复危国。我与大阏氏一家共子,不如立雕陶莫皋。”大阏氏曰:“且莫车虽少,大臣共持国事。今舍贵立贱,后代必乱。”单于卒从颛渠阏氏计,立雕陶莫皋,约令传国与弟。呼韩邪死,雕陶莫皋立,为复株累若韑单于。复株累若韑单于以且麋胥为左贤王,且莫车为左谷蠡王,囊知牙斯为右贤王。复株累单于复妻王昭君,生二女,长女云为须卜居次,小女为当于居次。
壬子,封舅诸吏、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赐舅谭、商、立、根、逢时爵关内侯。夏,四月,黄雾四塞,诏博问公卿大夫,无有所讳。谏大夫杨兴、博士驷胜等对,皆觉得“阴盛侵阳之气也。高祖之约,非功臣不侯。今太后诸弟皆以无功为侯,外戚未曾有也,故天为见异。”因而大将军凤惧,上书乞骸骨,辞职。上优诏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