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祖光武天子上之下
吴汉率耿弇、盖延击青犊于轵西,大破降之。
延岑攻南阳,得数城;建威大将军耿弇与战于穰,大破之。岑与数骑走东阳,与秦丰合;丰以女妻之。建义大将军朱祜率祭遵等与岑战于东阳,破之;岑走归秦丰。祜遂南与岑彭等军合。延岑护军邓仲况拥兵据阴县,而刘歆、孙龚为其谋主;前侍中扶风苏竟以书说之,仲况与龚降。竟终不伐其功,隐身乐道,寿终究家。秦丰拒岑彭于邓,秋,七月,彭击破之。进围丰于黎丘,别遣积弩将军傅俊将兵徇江东,扬州悉定。
延岑既破赤眉,即拜置牧守,欲据关中。时关中众寇犹盛,岑据蓝田,王歆据下邽,芳丹据新丰,蒋震据霸陵,张邯据长安,公孙守据长陵,杨周据谷口,吕鲔据陈仓,角闳据沠,骆延据眛厔,任良据雩阝,汝章据槐里,各称将军,拥兵多者万馀人,少者数千人,转相进犯。冯异且战且行,屯军上林苑中。延岑引张邯、任良共攻异;异击,大破之,诸营保附岑者皆来降,岑遂自武关走南阳。时百姓饥饿,黄金一斤易豆五升,门路断隔,委输不至,冯异军士悉以果实为粮。诏拜南阳赵匡为右扶风,将兵助异,并送缣、谷。异兵谷渐盛,乃稍诛击豪杰不从令者,褒赏降附有功绩者,悉遣诸营渠帅诣京师,散其众归本业,威行关中。唯吕鲔、张邯、蒋震遣使降蜀,其馀悉平。
泰山豪杰多与张步连兵。吴汉荐强驽大将军陈俊为泰山太守,击破步兵,遂定泰山。
隗嚣使马援往观公孙述。援素与述同里□,相善,觉得既至,当握手欢如平生;而述盛陈陛卫以延援入,交拜礼毕,使出就馆。更加援制都布单衣、交让冠,会百官于宗庙中,立旧友之位,述鸾旗、旄骑,警跸就车,磬折而入,礼飨官属甚盛,欲授援以封侯大将军位。来宾皆乐留,援晓之曰:“天下雄雌不决,公孙不吐哺走迎国士,与图成败,反润色面貌,如偶人形,此子何足久稽天下士乎!”因辞归,谓嚣曰:“子阳,井底蛙耳,而妄自负大;不如专意东方。”嚣乃使援奉书雒阳。援初到,很久,中黄门引入。帝在宣德殿南庑下,但帻,坐,迎笑,谓援曰:“卿遨游二帝间,今见卿,令人大惭。”援顿首推却,因曰:“当今之世,不但君择臣,臣亦择君矣。臣与公孙述同县,少相善;臣前至蜀,述陛戟而掉队臣。臣今远来,陛下何知非刺客奸人,而简易如果!”帝复笑曰:“卿非刺客,顾说客耳。”援曰:“天下反覆,盗名字者不成胜数;今见陛下恢廓漂亮,同符高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
盖延围睢阳百日,刘永、苏茂、周建凸起,将走酂;延追击之急,永将庆吾斩永首降。苏茂、周建奔垂惠,共立永子纡为梁王。佼强奔保西防。冬,十月,壬申,上幸春陵,祠园庙。
蒲月,上幸元氏,辛巳,幸卢奴,将亲征彭宠。伏湛谏曰:“今兖、豫、青、冀,中国之都,而寇贼纵横,未及从化。渔阳边外荒耗,岂足先图!陛下舍近务远,弃易求难,诚臣之所惑也!”上乃还。
赤眉馀众东向宜阳。甲辰,帝亲勒六军,严阵以待之。赤眉忽遇雄师,惊震不知所谓,乃遣刘恭乞降曰:“盆子将百万众降陛下,何故待之?”帝曰:“待汝以不死耳!”丙午,盆子及丞相徐宣以下三十馀人肉袒降,上所得传国玺绶。积兵甲宜阳城西,与熊耳山齐。赤眉众尚十馀万人,帝令县厨皆赐食。明旦,大陈兵马临雒水,令盆子君臣列而观之。帝谓樊崇等曰:“得无悔降乎?朕今遣卿归营,勒兵鸣鼓相攻,决其胜负,不俗强相服也。”徐宣等叩首曰:“臣等出长安东京都,君臣计议,归命圣德。百姓可与胜利,难与图始,故不告众耳。本日得降,犹去虎口归慈母,诚欢诚喜,无所恨也!”帝曰:“卿所谓铁中铮铮,佣中佼佼者也。”戊申,还自宜阳。帝令樊崇等各与老婆居雒阳,赐之田宅。厥后樊崇、逢安反,诛;杨音、徐宣卒于乡里。帝怜盆子,觉得赵王郎中;后病失明,赐荥阳均输官地,使食其税毕生。刘恭为更始报仇,杀谢禄,自系狱;帝赦不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