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世宝见他浑身是血,不敢昂首直视,躲在张瞎子身后听他说道:“阳间自有阳间的法规,虽说她告你丢命,却也并非事出有因,你当初收了她贿赂却没有给她酬谢,这错也不能全见怪于她;而你已经领了阳间刑苦,将近还阳之际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就在这时,那只大黑狗俄然跑了过来,用嘴巴舔着白世宝的手,乞讨着血馒头吃,白世宝神采变得阴沉,那老妪仿佛已经重视到了他们,将蜡黄的脸转向了他们,眼睛眨了眨,然后俄然一笑,说道:“你在干甚么呢?”
“没错的,阳间就是如许,有来路,没来路;我们跟着这阴狗就能回阳!”
斯须间,一个披头披发,浑身血淋淋的人从远处飘散过来,怒着红眼扫在白世宝的身上,正要扑将过来,被张瞎子一把拦住,喝道:“且慢!我们是为调剂宿世恩仇而来,为何不听奉劝?”
张瞎子闻声阵阵鬼哭惨嚎不断,晓得那些幽灵受不住苦刑惨痛哀嚎,心知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拉着白世宝走到埋没之处,从怀众取出一张符咒来,借着幽火焚了,口中念念有词,不消半晌已是满头大汗,咒语念罢,对白世宝说道:“那鬼在通阳山上等候还魂,我已用了招魂法将他叫来,他来之时会当你是张王氏,任凭他如何,切莫忍耐,待我好言相奉劝终此事,我们好尽快返回。”
凡人都说去了趟阳间便是死过一次,白世宝竟跟着张瞎子走了一趟阴,也算是死过一回,此时与鬼城渐行渐远,胆量也大了很多,感受这前所未见过的天下反而令他镇静和猎奇,这类变故比有法则的赌局更让人猜不透,也更富有刺激。
“我阳间被斩命,阳间又受了苦刑,而这妖妇却在阳间欢愉,我怎能咽下这口气?”刽子手怒道。
城中正火线供奉一尊阴庙,庙中一尊泥塑法像,双手结印,坐卧黄土,凌云扶托,面露狰狞,有鬼怪恐忌之威,妖魔惊骇之颜,摆布众神鬼泥像分伫两旁,均低于法像身位,示出尊卑之分,法像下方趴睡着一只怪兽,青面獠牙,身如猛虎,鬃毛如狮,头长牛角,不知是何物。
“阴婚这事有为天道,阳间间谁家后代肯和幽灵结阴,身后合葬?”张瞎子神采严厉,怒说这刽子手蛮不讲理,这事丧天害理怎能强求?要晓得,结阴婚需求纸糊冥器,女方陪送的嫁奁也都是纸活,女方手捧死者遗照拜祭六合,最后焚化共葬一处,这类事情如果两边都是死者好办,只需用红绳结姻同葬便好,只是一死平生最难堪办!
“冤有头债有主,我受命刑法却被这妖妇告了诬状,我在阴曹蒙受千刀万剐,苦不堪言,现在我要这罪让她也尝个遍!”此人恰是刽子手的阴魂,只是现在皮开肉绽,不成人形,也不像鬼样。
刽子手听后神采一惊,低头深思半晌,说道:“如那妖妇承诺我一事,我便饶了她,不然哪怕是没法转世投胎,变成厉鬼也要耗尽她阳寿。”
白世宝趴在地上,不明鹤产生了甚么事情,只闻声有哭声,还模糊伴随铃铛的声响在远处渐渐传了过来。白世宝凝神望去,一名白衣老妪弯着腰挑着一盏纸灯快步走来,形同鬼怪,声如孩哭,甚是骇人。
通阴八法,初始其一,草木通阴,借物开眼。
“可不要藐视了它,要晓得每逢月圆之夜,它便去‘食月’,将玉轮咬下半块,以是月圆之夜是我们走阴人的大忌,阳历和农历相差数天,我们走阴是遵循阳历而走,这怪物食月那日恰是农历和阳历重合的时候,千万不能走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