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尘略一沉吟,将衣袖轻抖,示与他看。冥玄看着她皓腕上幽然清澈的碧玺串珠,感慨道:“此乃冥衣楼失落了多年的楼主信物。实不相瞒,我曾查过凤女人的来源,但却一无所获,不知女人与先楼主可有干系?”
兰璐她们此时都发觉她神采有些非常,眉宇间似隐着怒意,声音虽说暖和,却不似昔日净水冰丝般的柔润,叫人听起来不太敢回话。
她说完眼梢微挑,咄咄相视。谢经和冥魇同时一愣,谢经苦笑道:“啖其肉,食其骨,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怨气吧?”
厥后素娘恰好赶来,灯光下见到谢经的模样低声惊呼。卿尘看畴昔也微微一愣,谢经几近端赖冥魇的搀扶才气支撑身子,人已堕入半昏倒状况,身边一摊鲜血正在迟缓流淌扩大。借着月色能够看到,门外埠上星星点点皆是血迹,想必是他一起留下的。
“远在天涯,近在面前。”冥玄浅笑。
此时连冥魇都莞尔,卿尘更是忍不住抿嘴一笑。谢经看了看她,道:“笑了便好,没想到你沉下脸来还真骇人。”
卿尘眸中浮光一亮:“何必还要装下去,莫非你还当我是宁文清?”
卿尘垂眸,一时静而不语,稍后说了简朴的几个字:“突厥王族。”
夜声初静,歌舞阑珊。四周楼中半隐着琉璃灯光,幕纱在秋风中明暗飘荡,偶尔带出环佩叮咚轻响,似一段风骚袅娜的余音。
提到今晚之事,卿尘凤目微冷,回身道:“你们究竟是甚么人?如果冥衣楼的话,为何要刺杀凌王?”
卿尘唇角微抿,方要再问,忽听身后有人道:“此事凤女人无妨猜一猜,实在并不难。”
冥魇扯破床上绸帛递过来。卿尘用谙练的伎俩将绸带在伤口靠心脏一端缠绕了两三周,打个半结,指着案上闲置的象牙骨扇道:“把阿谁给我。”
冥玄仿佛笑了笑,淡淡道:“冥衣楼并非第一日晓得凤女人,鄙人自傲天命无差。”
素娘仓猝上前帮手搀扶,见卿尘挡在榻前,叫道:“公子!”
卿尘抬眸静望,秋夜之下,细月如眉,其旁云淡星稀,并不像夏季那般灿艳灿烂,夜空看去清远通透,广而幽深:“略知一二。”
谢经沉吟了一下,对素娘道:“去请冥玄护剑使,同时传令下去,防备碧血阁。”
卿尘本筹算临时对付他一番,待处理了这两件事便来个有负众望,辞职挂印,却谁知对方早已推测,一句话断了她的念想。夜天凌的安危和巫族的奥妙,任何一事她都不成能置之不睬。她向来不是柔嫩寡断的性子,略加衡量便也有了决定,面前这潭水不管深浅,恐怕都要先蹚上一蹚了,目视冥玄,不由一笑:“中间步步设想,为此费经心机,当真不怕错认其人吗?”
素娘伸手取来,卿尘将骨扇放在半结上打了个全结,再悄悄窜改,谢经伤口血流顿缓,逐步停止。她将伤药敷在此处,才开端动手措置其他伤口,和腿上的伤比起来,其他都还算重伤,但肩上夜天凌那一剑也非常严峻。她敏捷包扎措置,模糊皱眉,不知谢经为何重伤至此,那动手之人清楚是要置他于死地。
兰璐游移一下,怯怯问道:“是不是今晚……给公子添费事了,那卫少爷不肯罢休吗?”
素娘看了看卿尘,快步出去。谢经和冥魇都沉默不语,屋中一时温馨下来,氛围便显得略微难堪。
思及此处,她不由轻声道:“诡计狡计,难成大器,难怪次次败给凌王。”
卿尘穿过飞阁沿长廊直至后楼,一把推开谢经房门。室内沉寂无声,人没有返来,她回身在案前坐下,四周静冷的氛围叫人垂垂安定,却仍有几分怒意在心间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