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尘替那人措置完伤口,坐在一旁岩石上长长松了口气,抬开端来:“入夜了。”
烛火在榻前落下淡淡和顺的晕黄,那人露在面具内里的脸却煞白如雪,只是眼神明朗了然,不像重伤以后的模样。他略微吃力地用手撑起家体,卿尘伸手搀扶,在他身后垫上被褥扶他靠好,复又帮他解开衣衫,筹办换药,却未重视这毫不避讳的行动令那人本来静漠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奇。
岸上一声怒喝,跟着有人纵身跳下水来。
卿尘又抿唇想了想,道:“我叫……凤卿尘,你呢?”
十一看着她黑一道白一道的小脸,忍了忍,终究还是大笑起来。
十一依言接办。未几会儿,卿尘拿着些绿色的山草返来,洗净碾碎敷在那人伤口处,换了块洁净的布重新按压包扎,那血公然逐步止住。
“烧得好好的。”十一神情中带着点儿对劲,“此等小事,难不倒本……少爷。”
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符样的东西交给他:“你见机行事,脱手吧。”
卿尘方才已看到十一肩头有伤,只是不太严峻,慌乱中没时候理睬,经他提示便也想了起来,道:“我晓得,我出去看看,你先歇息。”说着替他轻掖被角,掀帘出去。
箭有倒刺,不能直接拔出,卿尘抬手压住他静脉血管,复又昂首问道:“你方才如何晓得那两人是突厥人?”那人闻言一愣,她手中小刀趁机精确利落地划上伤口中间的肌肉,跟着那人一声闷哼,握上箭尾略一用力,断箭应手而出,紧跟着鲜血涌出,但因为措置的伎俩精确,并没有大量地喷出血液。
“成了?”卿尘随他出去,颇带思疑,“没再灭掉?”
十一本身上取出一把长约三寸的小刀,刀鞘繁复却精美,一看便不凡品。卿尘道:“我懂一点医术,你如果信赖我,能够让我尝尝。”
十一肩上、左臂都有重伤,左臂一道稍重,流了很多血,几近将衣袖染透。卿尘低头查抄,发明竟似刀伤,昂首时话到了嘴边,想了一想却又愣住,只细心替他上药包扎。桌旁放着金弓长剑,锋刃锋利,模糊尚含杀气。卿尘因顾虑本身现在不明不白的环境,始终也未曾问过他们任何事情,此时想起他先前诛杀恶人的景象,不知为何却不觉惊骇,反而他的开阔与英朗更加令人印象深切。
卿尘沉默了一下,略微考虑,笑笑说:“转过山坳有间竹屋,是我的家,你们若不介怀便随我来吧。”
卿尘猎奇心起,伸手在酒坛中蘸了蘸,以舌尖咀嚼。只一滴,入口贫寒的药香混着酒的纯冽,久久不散,丝丝回味叫民气神舒泰。
卿尘微微一笑:“不谢,听他叫你‘四哥’,那你必然排行第四了?”
十一又看了她一眼,目中颇带探听。卿尘见他欲言又止,干脆抬眸道:“有些事你不说,我不问,我不能说的,你能不能也不要诘问?你我皆无歹意,却又各存苦处,就当我们扯平了好吗?”
“慢着!”卿尘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仓猝禁止道,“你如许拔箭不可,他不疼死畴昔也会流血死掉。”
“想寻死吗?要死也服侍完大爷再说,说不定我们还舍不得你呢。”此中一人猖獗大笑。中间之人呸地吐出口中烟草,道:“还跟她废甚么话!”话音未落,称身便向前扑来。
利箭贯胸而入,几透后背,固然幸运未中关键,但措置伤口时的疼痛可想而知。那人却默不出声,卿尘手指碰到他的肌肤,那触手处仿佛储藏着某种沉稳的力量,受伤和流血并没有使他放松,他仿佛随时保持着一种不易发觉的鉴戒。